应勖给出模棱两可的回答:“我的父母也是因为利益才走到一起的,我想我母亲应该会喜欢她。”
怪不得刚认识就送这么贵的礼物,原来是有结婚的打算。
在他的预设里,应勖当然会和别人结婚,可这一切都来得太快了,林安无法接受。一时间,再漂亮的手链他也没心思看了,让店员帮他把手链解下来,都顾不上跟应勖说话,他就一个人闷头往外走。
“林安,你去哪里?”应勖追上来,拉住他。
林安回头看应勖,表情像是快哭了:“学长不是说不会这么快喜欢别人吗?怎么忽然就说要结婚了?”
“我年纪也不小了,家里有催过我。”
“那......那也不能随便找个人结婚啊!”
“其实我和她算聊得来,或许像她说的,感情可以以后再培养。”
林安从来不觉得应勖能这么气人,胸口堵住了似地,他一口气喘不上,胸膛剧烈地起伏。
应勖拍着他的背,“你怎么了?”
“学长你......能不能别这么快结婚?”平复了很久,林安还是沉不住气。
“为什么,给我一个理由。”
“你......你怎么知道你和她之后能培养出感情,万一不能呢?你怎么可以把你和她两个人的幸福拿去打赌?”
“万一能呢。林安,我之前的人生就是太谨慎,才错过很多,我觉得我需要冒一次险。”
林安跟应勖说不通,也说不过应勖。他只觉得整颗心脏都憋闷得快坏掉了。咬着嘴唇,他负气地不说话。
“那就挑满钻的那条吧,我打算下周给他。”
应勖没因为他这样子改变主意,反而拉着他回到店里,定下了那条手链。
晚上,林安很生应勖的气,但还是跟应勖回了他家。或者说,他正是因为生气,才跟着应勖回了家。
他要知道应勖这几天有没有晚归,是不是真的要把那条手链送出去,什么时候送出去,在哪里送出去。
接下来的几天,他几乎在偷听应勖的每个电话。他听到应勖约好了下周三的某酒店包厢,还听到应勖订好了花店的花。
当他得知一点应勖约会的计划,心中的防线都被攻陷一点。
焦灼的,纠结的,苦恼的,林安所有的心绪都牵在了应勖的身上,有时他甚至都忘了世界上还有宋临飒这号人物的存在。
在这种无比煎熬的时间里度过了四天,林安觉得自己变得不正常了,不正常到周三那天,他看见应勖出门,竟然忍不住偷偷跟在了后面。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本能地想要阻止这场约会。
理由,理由是什么呢?
坐在尾随应勖的出租车里,林安一路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他凭什么不让应勖去追求幸福的?
车途很短,没多久就到了酒店。林安目睹应勖提着礼盒,又从后备箱里拿出一束白玫瑰。
只是尚未培养感情的相亲对象,为什么偏偏要送以“至死不渝”为花语的白玫瑰呢?
毫无所谓的细枝末节,却成了压死林安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没想出理由,但身体先意识一步,跟上了应勖。刚进酒店就见应勖和一位身材曼妙的女性进了电梯,林安快步跑过去摁按钮,但是电梯没等他,开始缓缓上升。
他只好回到前台,假用应勖预留的信息,打听包厢的位置,却被前台告知,应勖定下的不是包厢,而是一间客房。
那一秒,林安就像脑子里断了根弦,完全失控了。
前台为什么要把房卡给他,他是怎么坐上电梯的,怎么找到房间的,林安这些全然不记得了,他只记得开房门的时候,他的手在抖。
他害怕看到应勖和别的女人亲密的画面。
他知道应勖是很有分寸的,不会跟初认识的人发生什么,可是不发生什么,为什么要定下一间房呢?
既想知道两个人在房间里做什么,又恐惧知道,林安的心又急又乱。门锁发出滴的一声响,他猛地一把推开了门。
然而,里面的景象让他意外。
什么女人也没有。只有应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正朝着门的方向,看起来像是在等人。
“林安,你来了。”
应勖朝僵直在原地的他走来。
很显然,应勖等的人就是他。
“这是......怎么回事?你的约会对象呢?”他呆呆地发问。
“就在我眼前。”
林安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望着应勖,“不是......我刚刚明明看见了你和一个女人一起上来......”
“是大堂经理。”
“那、那礼物和花呢?”
“都是为你准备的。”
“......”
“你问完了,是不是该我问了。你为什么在这里呢,林安。”
“我......”林安心跳得很快,感到胸口有些情绪在翻涌。
应勖很清楚这一步对林安说有多难,他没有逼林安,而是和盘托出了他的心意。
“你说我喜欢你只是好奇,那你告诉我,什么好奇能持续六年。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喜欢你了,可那时候你已经和宋临飒在一起。你曾经问我,壁柜里的相册和画是不是见不得光才要藏得那么好,是的,我对你的感情是见不得光的。我怕你知道以后,连朋友也没得做,所以只能偷偷地喜欢你。林安,我喜欢你。喜欢过你,我就再也不可能喜欢上别人了。哪怕你不要我,我也不会去和别人结婚。”
不知从哪个字开始,应勖抱住了他,声音愈发低沉而轻柔:
“这辈子,我都是你的人,林安。”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对我有没有一点心意?”
和宋临飒在一起时心总是空,他还以为自己失去了爱的能力。直至此刻,炽热而浓烈的感情在心口沸腾,林安才明白过来,他不是失去了爱的能力,他只是爱上了别人。
这是不对的,是不忠的,但感情已经多到漫过了道德的界线。
他靠在应勖的肩头,眼泪同时因为心动和愧疚而汹涌。
最终,朝应勖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