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冷月不是第一次这样做,单乐尔初次来到上城区,拘谨、沉默,像一道无人在意的影子。
她总是待在卧室,透过阳台巨大的玻璃窗看向外面蔚蓝的天空,背影看起来格外孤寂。
彼时的郁冷月没有办法正确面对内心,失忆期间的记忆每时每分都在折磨她,在上城区精挑细养十几年的她不明白为什么会喜欢上单乐尔。
一个残次品?基因不良品。在上城区,是连合法公民资格都拿不到的人。
她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不在择偶范围内的人会在失忆期间成为伴侣。
一度嘲笑自己的饥不择食,可在深夜里看着对方,又觉得选得真好,矛盾的心理不断碰撞,致使她与单乐尔的相处变得扭曲。
郁冷月是作为联姻商品培养长大的,在她试图摆脱商品身份和必须联姻的价值时,早早放弃了拥有配偶这一人生走向。
以至于无法理解为什么失去记忆的自己能傻乎乎就花半年的时间和人成为配偶。
后来她明白了,单乐尔是不一样的,柔和、明亮,有些只在她面前表现小孩子气。那双眼中在没有被无措覆盖的时候,格外的亮,让人安心。
郁冷月第一次觉得被当做人对待,不是Alpha挑剔目光下要被选择的妻子,不是家族费尽心力培养的商品,更不是需要事事做到最好的好孩子。
原来被爱是这样的,哪怕她不耐烦,单乐尔也会默默站在她身后,拥抱她,亲吻她,理解她。
于是她仗着单乐尔的爱发一些无关紧要的小脾气,强迫对方离开卧室在她需要的时候存在。
单乐尔每次都被她骗出来。
这种别样的,可以说是郁冷月前半生从未体会过的包容叫她渐渐放下防备,坦然接受自己多了个妻子的事实。
但爱不是一味的包容能维持的。
郁冷月迷迷糊糊睁眼,头痛的厉害,久违梦到过去的事情让她觉得恍惚和无措。
她不想回忆过去一团糟糕的婚姻生活,太痛苦了,每一次反复咀嚼、品味,只是把原本的瑕疵放得更大。
回味失去的珍宝只是在加深痛苦。
郁冷月下意识去捞身旁人,手刚抬起来,就被软趴趴的触手缠住,慢慢摁回怀里。
单乐尔拥抱着她,呼吸清浅,下意识的把她圈的紧紧的,郁冷月想起身都做不到。
几天过去,单乐尔的体温没有那么冰冷了,不过对郁冷月来说还是太凉。
郁冷月重新闭上眼,贴着单乐尔的胸口,感受胸腔内极快的跳动。
刚揪出来的时候,单乐尔不愿意靠近她,会蹲在一旁,接受偶尔的投喂和抚摸,但不会拥抱她。刻意避免冰凉的体温伤害到郁冷月。
大概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就渐渐不一样了。
午餐时间,郁冷月难得主动点了份汉堡给单乐尔,她和李琴约好会面谈话,需要谈一些单乐尔不可以听的内容。
郁冷月注意到单乐尔总会偷偷摸摸听她耳麦里的话,不知道听觉怎么这么好,前段时间她不一定听懂,如今能听懂,得防着了。
对于郁冷月要离开的行为,单乐尔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焦虑,不愿意放开手,像是撒娇的孩子,请求不要离去。
汉堡都不要了。
郁冷月想了想,指着汉堡说:“不是因为你吃汉堡才出去,是我要去换药,等你吃完汉堡我就回来了。”
单乐尔歪着头,杂乱的红发倾洒着,贴在已经回温的皮肤上。她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郁冷月,慢吞吞松开手。
“要回来。”单乐尔又凑近,蹭了蹭郁冷月的脸颊,“我不想和你分开了。”
恍惚间,郁冷月仿佛回到婚后,单乐尔也会这样蹭她、抱她、亲吻她,异常鲜活。
郁冷月忽地意识到以前过得挺好,也是很相爱的,比上城区的任何一对伴侣要好。
那群人嘴上看不起单乐尔,实际上明里暗里的羡慕是不少的。
上城区的配偶是责任,要为基地发展考虑,要繁衍后代,要维持家族的体面。
唯独没有爱。
单乐尔对她有爱,看向她时眼睛是亮亮的,记得住她说的每一句话和偶尔的小习惯。
在她对宴会虚伪的恭维乏味之时,单乐尔只要一回头就能看见,而对方每次都会眨着眼睛笑,落在别人眼里或许有些傻气,郁冷月却总想着和她靠的再近一点。
怎么会不爱她呢?
她怎么会不爱单乐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