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小诗最终决定去找肖涵。虽然对方看起来遮遮掩掩的，但她一个人也对付不了管理员，无法离开这里，还是需要找其他帮手的。

按照肖涵的说法，这幢公寓里还有其他人。

今天的时间过得倒是很快。黑暗的房间里，程小诗手握着行李箱坐在床沿，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从20:59跳到21:00。

屏幕发出的荧光照在她的脸上，头发湿漉黏腻得搭在脸侧，整个脑袋微微歪着，眼睛睁得老大，几乎要突出来。

程小诗知道自己有点不对劲，但她不敢去照镜子，也不愿去照镜子。

又过了两分钟，她拎起几乎黏在她手上的行李箱，出了门。

今晚的走廊过分安静了，两侧都是一模一样的房间，走廊逼仄压抑，似乎永无尽头。而先前的那种舒适感早已消失殆尽。

程小诗只感觉有什么东西要从自己身体里钻出来。

不过还好行李箱就在她身边，只要程小诗的身体在她身边，她，或者说是它就能永远替代真正的程小诗，永远不会被发现。

然而就在她在走廊里漫游时，公寓楼栋直接的空地上，画着一个巨大的原型阵法，中间是一只闭着的眼睛，黎楱正站在眼瞳所在地方，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又抬头望向四楼的某扇窗户，面无表情道：“效率怎么这么慢......”

413,413,413......

啊！在这里！

程小诗敲了三下门，而后将脑袋贴到门听动静。

什么也听不到，但门却被打开了。程小诗不客气的走了进去。房间里却空无一人。

她正纳闷着，身侧的卫生间的小门却拉开了一条缝，一个脑袋探出来，正是肖涵。

“没被发现吧？”她压低声音问。

程小诗摇摇头，顺带将门给关上了，而后拖着行李靠在墙边，问她白天的事情。

“其余人在哪里？为什么我从来没见过?你说今天是‘最后一天是什么意思’？”

肖涵却让她等一下，而后将脑袋收了回去，厕所的门再次关闭。房间里只开了一个床头的台灯。肖涵在厕所，里面也没有开灯。

她在干什么？

也许是有行李箱的buff加成，程小诗终于敏感察觉到这不符合常理，于是也将脑袋贴到门上，听出了一点响动。

“可以吗......”

“没办法了......我们差最后一个人.....”

“她不同意......”

“你得......解决......你提出的......”

肖涵在和某个人说话，但门像是信号阻隔器一般，程小诗听得断断续续的。

奇怪，她在和谁说话？里面不是厕所吗？

她怎么比自己还不像人？

“我知道，这就叫精神......”“病”字还没喃喃出口，门被猛然打开。

肖涵盯着她幽幽问道：“你愿意加入我们吗？”

程小诗忍不住往门内看了一眼，但里面一片漆黑，似乎什么也没有。

她想了一会，点了点头。

肖涵又将门关上，跟里面的人说了些什么。最后对程小诗说：“进来吧。”

跟肖涵说话的那个人没了踪影，而厕所内部真的别有洞天——天花板上开了一个方形的窟窿，下方悬着绳梯，可以直接通往五楼。

“走吧。”肖涵说着便像个蜘蛛一样，手脚并用飞速爬了上去，又把脑袋垂下来，程小诗诧异之下也爬了上去。

程小诗爬到了楼上，才发现自己的箱子没有带上来。正想下去拿，肖涵却一把把她拉起来，脸上带着赞扬的笑容，随后朝侧后方扬了扬头，移动到了一旁。

视线追去——好多人。

男女老少、高矮胖瘦，西装革履、破布烂衫，都长着平凡的模样，眼神里都迸发着光彩。

原来他们都聚集在这里。

程小诗环顾四周，发现这间房跟隔壁间打通了，因此整个空间显得非常大。难怪能容得下这么多人。

这时，一个男生朗声道：“人到齐了，可以开始了。”他的身影隐没在人群中，找不出来。话音落下，人群开始缓缓朝中心移动。

程小诗听见血肉蠕动的声音。

她问肖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肖涵带着她向人群里动了动，跟她小声解释：“他们都是公寓里的住客，为了不被当做祭品，决定自救，并想到了一个对付管理员的办法。”

“什么办法？”程小诗问。

“你进去就知道了。”

人群缓慢越来越拥挤，中间的蠕动声也越来越大。程小诗和肖涵站在外围，两人不算高。在加上光线昏暗，她们根本看不清里面是什么，只知道中间的人似乎在慢慢变矮？

场景有点诡异，程小诗皱了皱眉，怀疑：“今天过后就能离开公寓了吗？”

这时，旁边一位青年男生嗤笑一声：“你太蠢了吧？都走到这地步了怎么能离开？”

“什么意思？”程小诗不解。

男生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垫脚往人群中看了一眼，瞅到一个空隙，边拉着程小诗挤了进去，等站稳了才继续说：“我们来到这里时什么也没有，只能靠寄生别人来生活。”两人被人群挤着缓慢向中心移动。

“我们需要一个‘安全屋’。到时候，每个‘我们’都有地方居住，不用到处被追杀了。”

“追杀？谁会追杀我们？”程小诗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