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丁晚意醒来时,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比昨晚之前好了很多,轻松了许多。
她整理好床铺走出房门,看到奶奶正在给鸢尾花浇水。
“奶奶,早。”
“早,晚晚。灶上有热粥,快去吃点。”
丁晚意点点头,目光瞥向了院门。她记得昨天有个身影在那里站了很久。
他......还会来吗?
吃完早饭,丁晚意帮着奶奶一起收拾屋子。就在她打扫小院的时候,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她的心扑通猛跳了一下。
但奶奶像是早有预料,放下了手里的活儿,走到院门口。
门“吱呀”一声被拉开,来的人,正是骆砚宸。
他看上去很疲惫,那狼狈样儿真不像个商业帝国的集团总裁。
丁晚意注意到,他的手里捧着个东西——好像是一个画框?
“奶奶,早。”骆砚宸看见丁奶奶,毕恭毕敬行了个礼。
丁奶奶看着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丁晚意,“进来吧,别在门口站着了。”
骆砚宸这才敢迈步进来,呆呆站在原地,望着丁晚意。
“晚意,”他开口,带着些紧张,“我,昨天来了。看到了,也......听到了。”
丁晚意垂着眼睛,不说话。
“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一句‘对不起’,太轻太薄。我造成的伤害,是二十多年的空白和三年的折磨,我不想为自己辩解,也不应该辩解。”
说着,他举起手中的画框。
“这幅你送我的画,我珍藏了很多年。你看见过的,就是挂在书房的那幅。它是我过去二十多年里,唯一的光。我靠着它,撑过了很多快要熬不下去的时候。”
“我还记得,那时你对我说‘如果你以后不记得我了,你就看着它,总有一天,它会带着你来找我的。’”
骆砚宸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有些哽咽,稍微平复了下起伏的情绪才又继续说:
“晚意......今天我把它带来了。我想告诉你,二十几年里,我无时无刻没在想念你,想念那个给过我温暖和阳光的‘鸢尾花姐姐’。”
丁晚意看着他手中那幅稚嫩的画,画上的“W·W”像一把钥匙,终于打开了她心里那把生锈的锁。
原来他们不是错过了彼此,而是在错误的时间里,拼命地想成为对方心中那个“对的人”。
骆砚宸的目光落在画上,充满了深情。
“幸运地是我又和你相遇了,却愚蠢地认错了你。我把你放在错误的位置上,肆意伤害,却把一个虚假的幻影当做是正确的光。”
骆砚宸抬头,眼泪再也压抑不住,“晚意,我今天来只是想告诉你,我终于,全都明白了。”
“我明白了你为什么会画这些鸢尾花,明白了那片鸢尾花田对你、对我们究竟意味着什么。我明白了你为什么会忘记,那不是你的错,是巨大的创伤保护了你。而我,就是那个给你带来创伤的混账!”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丁晚意忽然抬头,她的声音很轻。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骆砚宸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就是她的?”
骆砚宸终于反应了过来。
“确切地说,是在你离开盛宸之后,我开始怀疑凌知夏,然后着手调查。但真正让我将一切串联起来,确定就是你......是在我找到你小时候因高烧入院的病例之后不久。”
骆砚宸顿了顿,他看丁晚意仍是一脸平静的样子,才敢继续往下说,“那上面记载的时间、症状,与我当年离开、你出事的时间完全吻合。”
他又说,“再加上,我之前找过负责那片花田拆迁后的档案管理员,还有在那儿住过的其他人家。他们有的还能大致记得,的确有一个奶奶带着孙女,而且那个孙女叫‘晚晚’。”
说完,他的眼中突然浮现出了巨大的痛悔,“还有......我母亲日记里零星提到的‘那个像鸢尾花一样的女孩’,‘晚晚’。综合这所有的碎片,我非常肯定我的‘鸢尾花姐姐’就是你。”
骆砚宸的声音低沉了下去,“那一刻,我不是欣喜,而是......恨不得杀了我自己。我找到了苦苦寻找二十多年的光。却发现我这双瞎了的眼睛,这颗被执念塞满的心,亲手把这光摔碎了,还踩了无数脚......”
他哽咽住了,无法再说下去。
这个答案里包含的信息,足以说明他的“明白”并非一时冲动。而是经过调查、印证后的残酷真相。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丁晚意很是疑惑。
“我哪里敢啊?病历上记录着你有创伤性记忆障碍,我怕因为自己的鲁莽,让你再受一次伤害。所以就先来找了奶奶,向她老人家求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