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砚宸的飞机降落在华城国际机场的私人停机坪,已经是黄昏时分。
他刚从一场耗时三天的跨国紧急谈判中抽身,眉宇间还带着一丝疲惫。谈判本身是很顺利的,只是他的心思早就不在此处。
打开舱门,微凉的晚风拂面,这才让因为长时间飞行而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一辆低调的黑色迈巴赫早已等候在此,特助周扬为他拉开了车门。
“回总部。”
骆砚宸坐进车内,靠在后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周扬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老板,识趣地没说话,示意司机开车。车厢内一片寂静。
骆砚宸并不是真的在休息,而是在脑海里飞速整合着马来西亚的线索,以及......如何将丁晚意彻底隔绝在风暴之外。
四十分钟后,迈巴赫无声驶入盛宸大厦地下专属车位。
骆砚宸从直达电梯进入顶层总裁办公室。这里是他绝对掌控的领域,隔音绝佳,安保非常严密。
他刚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上,就走到桌前按下内线,“周扬,过来。”
不过片刻,周扬便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平板。
“骆总,谈判还顺利吗?”
骆砚宸没有直接回答,他走到吧台边倒了一杯苏打水,又加了两块冰。
然后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华灯初上,端起杯子,把冰水一口吞下。他想用这冰凉的刺激唤醒沉睡已久的勇气。
“刚才传输给你的所有关于马来西亚那边的资料和凌知夏的调查内容,全部列入最高机密。把加密等级提到‘暗星’。
还有,立刻冻结对丁晚意的所有调查。我们之前收集的所有资料都全部封存进‘暗星’。不能在外部留下任何调查过她的痕迹。
没经过我的直接生物秘钥授权,任何人——包括你,不能调阅复制,不能提及和记录。”
“是,我明白!”
“暗星”级别,是盛宸内部防御体系的最高等级。只要是启用它,就会彻底隔离这些信息,无论谁要来碰,那一定会有严厉的制裁措施。
“对凌知夏的监视,”骆砚宸望向落地窗外远处的天际线。
“全部转为‘深海’模式。我要她画廊的每一笔资金流水,所有进出人员的记录,每一次通讯元数据......全部的细节,我都要。”
他顿了顿,缓缓转过身,“但记住,要让她感觉不到在被监视,一定要做的非常谨慎。”
“深海”模式,就是利用最尖端的技术和人力,全方位监控想要监控的人,还要做到足够隐蔽。
骆砚宸为了查明真相,不惜花费重金和人力,他要的就是一个确切的结果。
说最后这句话时,骆砚宸深深看了一眼周扬。
周扬见老板这么重视的态度,不敢有半分迟疑,“明白!我会亲自部署,确保万无一失。”
“另外,”骆砚宸走回办公桌后,坐下。
“我之前的私人加密频道出现过一次不明干扰。对手的技术深度可能超出我们预期。‘深海’和‘暗星’的安防等级,按最高标准执行,启用反制协议。我不希望再有任何意外的‘信号’出现在我身边。”
周扬面色一正,“明白!我会连同我们的网络安全团队,重新梳理所有核心人员的通讯设备。”
这时,骆砚宸又想起母亲日记里那句“那孩子眼睛很亮”。他想起丁晚意无意间看到鸢尾花的那种轻松喜悦。
这种纯粹的天真感,是装不出来的。因为那是一个人与生俱来的天性,和学习无关,和模仿更没有关系。
万一幕后黑手通过别的渠道,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后,狗急跳墙?
骆砚宸现在踏出每一步前,都需要十分谨慎,不能让丁晚意卷入更深的危险。
他要把丁晚意保护在自己的羽翼下,就算她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是!我会处理干净的。”周扬回答道。
“还有,”骆砚宸抬起眼。
“集团内部,特别是‘玄武’泄密案的调查,明面上继续加压,假装我们非常着急挖内鬼。甚至可以让审计部门直接进驻核心项目部,动静越大越好。”
周扬瞬间领会了老板的意图——
这是要撒一大把烟雾弹,最大限度迷惑敌人,目的是为真正的“深海”行动打掩护。
“我立刻去安排,保证‘热闹’起来。”
说完,周扬马上退了出去,立刻开始部署老板刚刚下达的命令。
办公室里只剩下骆砚宸了,在这里是绝对安静、绝对安全隐蔽的。
然而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暗流已然汹涌。
他非常清楚,自己正站在一场巨大风暴的临界点上。
所以必须比对手更谨慎,容不得一点错误和闪失——
就像二十多年前的夏天,那一次无心的失约。他无意中对她造成的伤害,至今仍在折磨着她。
他想好了,这一次,不能再有任何失误。他要以自己的方式,护丁晚意周全。同时,也要将那个藏在暗处、玩弄他于股掌之中的恶人,连根拔起。
车子驶向浅水湾的方向,却在经过星辉科技大楼时不由自主地减速。
骆砚宸将车停在街角的阴影里,降下一半的车窗后,他点了一支烟,眼睛望向楼下大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