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将城市紧紧包裹在黑暗中。
骆砚宸却毫无睡意,指尖的烟明明灭灭,缭绕的烟雾正如他此刻的心绪。
对凌知夏过去的调查陷入了僵局。马来西亚那边的线索被完全掐断,这种无处不在的阻力,反而印证了他的猜测——
凌知夏的身份,绝对有问题。
此刻他的思绪再次回到了那个原点:香海镇。
员工履历里,丁晚意当初入职时亲自填写的住址——香海镇清河村。
母亲日记里记录的那个夏天,那片鸢尾花田所在地也是在香海镇,里面清楚记录着有个叫“晚晚”的小女孩还有她奶奶。
所有的线索逐渐汇集之后,他发现,真相可能就是他想的那样。丁晚意,就是那个他苦苦寻找了二十多年的“鸢尾花姐姐”。
但是他现在最需要的是确凿的证据。
之前周扬去找到了一些过去当下住在那里的居民。提供的也只是模糊的记忆,无法完全确定那个女孩就是“晚晚”,他需要更坚实的证明。
他又仔细回忆和丁晚意在一起的三年,她并没有提起过鸢尾花。
只是......有一次他们路过花店,她看着橱窗里的鸢尾花,眼神有瞬间的恍惚,说着:“这花真好看。”
那会儿他只认为是丁晚意对花的寻常赞美,并没有多想。现在来看,那可能是被她遗忘的记忆中深深刻印的美好。
既然凌知夏这头查不下去,不如换个思路,直接从丁晚意这边下手。
“周扬,”他掐断烟头,迅速拨通电话。
“现在我们干脆换个思路,调整方向,集中精力直接从丁晚意这边查。”
他想了下,“这样,重点查两件事:一,丁晚意是否在1993年的夏天发生过什么意外或者生病?二,想办法找到她童年时的照片,特别是有没有在鸢尾花田里拍的,或者和陌生小男孩的合影。”
这一次的调查,方向非常明确,如果能够拿到关键证据,那基本上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明白,骆总。”
挂了电话,骆砚宸却无法平静。
他想起和丁晚意刚认识的时候,她身上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就好像彼此早就认识。他那会儿只认为是因为太过于想念母亲,而丁晚意身上有他想要的母爱温暖。
他又想起她偶尔流露出的、与凌知夏刻意模仿的温柔不同,丁晚意身上所散发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坚韧与善良。
想起她看他的时候,眼底是藏不住的深情,只是过去的自己没在意。
如果......她真的是“晚晚”,那他这些年都在做什么?整整三年,他用最残忍的方式推开了她。
一想到这些,骆砚宸的心就像被钝刀子割过一样,那是一种缓慢又持久的痛。
等待消息的三天,变得无比漫长。
骆砚宸的内心是复杂的,他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真相,又害怕看到让他羞愧难当的事实。他怕真相会是让他无法承受的悔恨。
三天后的下午,周扬终于带回来一份初步的调查报告,再次出现在他的办公室。
“骆总,我们查到了两条线索,一个是当年香海镇搞工业园区开发,老镇区包括那片花田都被征收了,原来的住户都被统一安置到了镇上的‘香海苑’小区,丁奶奶应该也住在那里。”
“香海苑......”
骆砚宸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地址,将它刻在心里。
“还有就是,我们又找到了几位丁家当年的老邻居,他们大多年纪大了,记忆模糊,但对丁家那个叫‘晚晚’的小女孩有印象。”
“他们怎么说?”骆砚宸追问。
“几位老人都说,晚晚很乖,文静,喜欢画画。经常在奶奶家后面那片花田一待就是一下午。”
周扬说完,又接着补充道:
“还有个很重要的信息,有一位姓赵的老太太回忆会说,那孩子命苦,大概就是1993年夏天最热的时候,好像出了点事,吓着了。”
“吓着了?具体什么事。”骆砚宸的心突然一紧。
“赵老太太说,之后病了好长时间,具体什么不是很记得。只说好像和‘人丢了’有关。当时闹得挺厉害,镇上都惊动了,幸好最后孩子找回来了。”
周扬又补充道:“老太太还说,孩子当时在医院里住了很长时间,回来之后,有些事就不记得了。”
出了点事......和人丢了有关......吓着了......病了好长时间......有些事不记得了。
这些模糊的描述,让他突然想起当年他和母亲离开得非常仓促。父亲派来的人态度强硬,母亲泪眼婆娑,几乎是连夜就被带离了那个宁静的小镇。
他甚至没来得及去花田,跟那个约定好第二天还要一起玩的小女孩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