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骆砚宸下令彻查“泄密之夜”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四十八小时。
这过去的每一分钟,都是煎熬。
技术副总裁林峰匆匆走进了骆砚宸的办公室,他的手里是一份最新的“玄武”泄密案分析报告。
“骆总,”林峰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们动用了所有能用的资源,甚至请了外部顶尖专家,协助分析那封匿名邮件和入侵路径......”
骆砚宸没抬头,只冷冷吐出两个字:“结果。”
“结果就是,从技术层面看,这份‘证据链’完美得可怕。”
“完美?我要听的是你们找到的破绽,不是夸对手做的好。”
骆砚宸看向林峰的眼睛像两把钢刀。
“我们认真分析了对方的操作后,发现对方每走一步都是精心设计过的,竟然没有一丝瑕疵。如果有,那唯一的‘漏洞’就是指向了——
星辉副总裁丁晚意的办公室。
但也正因为这样,让我们更加怀疑这不是临时起意,或者只是单纯搞破坏。”
他顿了顿,看骆砚宸没说话,又继续补充道:
“这种完美,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破绽。想要在短时间内完成高水平入侵,难免会留下一些不完美的痕迹,但这个没有。
所以,以我的经验判断,这一定是对方经过了极其周密的策划和反复演练的结果,不会是临时起意。”
骆砚宸的手指敲在那份报告上,“那么,你的结论是——栽赃?”
“高度疑似栽赃。”林峰谨慎地选择用词,“但我们无法证伪。”
“骆总,如果星辉能够主动配合调查,那就好办了,只需要他们那边的服务日志,但这大概率是不行的。”
“无法证伪......”
骆砚宸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嘴角有一丝冷笑。在商业场上,很多时候“无法证伪”就足以成为攻击的利器。
“还有一点,”林峰继续补充道:
“我们也对星辉的‘鸢尾计划’做了比较详细的了解。‘鸢尾’专注于情感计算和记忆图谱构建,而‘玄武’强在商业算法与数据挖掘。两者的技术根源和实现路径截然不同。从动机上看,丁总似乎没有窃取‘玄武’核心的必要。”
“那你的意思是?”
“我在想,这可能真的不是丁总做的。”
“我要证据,确凿的证据,不要推测。”
骆砚宸冷冷吐出这一话后,抬头看了林峰一眼。
以上,林峰基于事实提出的分析和骆砚宸只要证据的执着,恰恰就是幕后黑手想要达到的效果——
他不是想让骆砚宸百分百相信这是丁晚意做的,真实目的是要让他“无法证明不是她做的”。
以此在他心里种下怀疑的种子,逼他做出反应。
这个人的用心真的之歹毒!
这时,周扬敲门进来,脸色同样凝重。他看了一眼林峰,后者识趣地退了出去。
当门彻底关上后,周扬才压低了声音说:
“骆总,关于凌小姐背景的初步调查,有了一些进展,但情况比预想的要......复杂得多。”
骆砚宸猛地抬头,一种不祥的预感袭来,“说重点。”
“按照您的指示,我重新核查了七年前那场著名的‘太平洋明珠号’大型游轮海难事件。”
周扬点开平板电脑,从资料库里找出几张陈旧的新闻图。
“那场事故在国际上的影响很大,幸存者据说有数百人。但问题也出在这里,”
周扬的眉头紧锁。
“当时因为现场十分混乱,又是在晚上,所以幸存者名单是分散在救援组织,沿岸港口和当地医院手里的。记录的标准并不统一,甚至还比较混乱。
因为这个原因,很难查实凌小姐当时的情况,到底在不在名单上,都不清楚。不过,我还是会继续想办法去查,毕竟她是活下来了的。”
骆砚宸微微颔首,没有说话。因为周扬说的这些和他当初费劲心力,最后得来的结果一样。
为什么现在会有这样一份所谓的“铁证”要指向丁晚意,要陷害她。而凌知夏当年海难之后,找不到任何记录,又显得非常诡异。
骆砚宸总感觉这些事情的背后,是一双同样的手,在安排这一切。
如果说丁晚意被陷害,可能是因为“人红是非多”,招惹来了一些眼红嫉妒的人,想害她,这个或许还找得到理由。
但是凌知夏呢,她在这其中,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
是被利用的棋子,还是心甘情愿的帮凶......
骆砚宸的脑袋越想越混乱,干脆挥了挥手,让周扬也先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寂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桌上那份公关部拟好的声明草稿上。这份声明措辞非常严厉,如果发出去,就等于向星辉科技,向丁晚意正式宣战。
理性告诉他,那份“铁证”漏洞百出,丁晚意不屑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