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的一声,骆砚宸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被这难以置信的发现炸得粉碎。
他猛地向后靠进椅背,心跳剧烈起伏,有多强烈?
跳动的声音都能被自己清楚地听到。
“我竟然,从来没有认真看过她的履历......”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荒谬和自我厌弃。
原来丁晚意的住址也在清河,是那片鸢尾花田所在的区域!
可是,他后来成年了,也的确凭着记忆去找过。
结果却是把那一大片地方都跑了个遍,根本没有花田的影子,只有新开的工业园区。
他又想起,和丁晚意朝夕相处三年,他没有关心过她的喜好,还挑剔她的言行,以及没有去了解她的根。
因为在他的潜意识里,从一开始就给她打好了标签。
她只是另一个人的影子。当初也是因为她和为他坠海的白月光有七分相似,才让她待在自己身边,聊以慰藉。
可是现在,这个被他忽略的“住址”,她的来源之处,或许可以解开他这么多年来一直未解的谜题。
如果......不是巧合呢?
丁晚意和那个童年玩伴,根本就是同一个人?这可能吗?
如果是,那会更加让骆砚宸难以置信!
他不相信,这世间,会有这么多的巧合,而且还都让他碰上了。
这个念头,太可怕了!
甚至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异想天开,因为太过于想念“鸢尾花姐姐”而产生的臆想。
但假如是,那么,他这些年来的坚守算什么?
他对凌知夏的愧疚和补偿算什么?
他将丁晚意无情地赶走,又在她胜利时表现出愤怒和不甘。这一切......
难道这是一场他自己导演的荒谬错误?
“不......不可能......”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在书房里焦躁地来回踱步,他想找到更加强大的事实来否定猜测。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知夏她只是病了,体质变了。丁晚意,那只是巧合,对,一定是巧合!”
可是,为什么他这样解释的时候,一点底气都没有,心里发慌呢?
花粉过敏、住址巧合、丁晚意看鸢尾花时纯粹的眼神......
如果,如果他真的认错了人......
那么,凌知夏是谁?
她完美的失忆、她对“过去”的熟知(尽管经不起细究)、她恰到好处的脆弱......这一切,难道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这个想法让他不寒而栗。
是谁,目的是什么?只是针对他一个人,还是针对整个骆家?
而真正的“鸢尾花姐姐”,如果真的是丁晚意......她当年为什么不说?为什么看到橱窗里的鸢尾花,并不认识?!
这么多年,她都丝毫没有表现出对鸢尾花的热情。对了,“她”那时候特别喜欢画鸢尾花,可是从她和我认识,就没看见过她画画!
她如果真的是,为什么要装得什么都不知道、都不懂的样子,她没有理由这样做啊!
想到丁晚意在停车场看他时那冷静疏离,又有点怜悯的眼神。
骆砚宸的心口像是被重锤击中,闷痛到几乎无法呼吸。
“呵......骆砚宸,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瓜......”他发出一声低沉而痛苦的自嘲。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必须知道真相!无论真相有多么残酷,哪怕会让他粉身碎骨,他也要亲手将它挖出来!
他重新坐回书桌前,想用行动找到最直接可靠的证据。
首先,最重要的是彻底调查凌知夏。他要将她从出生到现在,特别是“坠海”事件前后所有的经历,查个底朝天!
这是一个冷酷而重大的决定,意味着他将亲手推翻自己这快八年时间的全部信仰。
他拿起桌上的加密手机,迅速拨通了一个绝对忠诚的号码。
“骆总?”
“周扬,替我办一件事。这是最高机密,除了你,不能有第二个人知道。”
“您吩咐。”周扬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骆砚宸深吸一口气,开始安排:
“我要你秘密调查一个人。从她出生开始,所有能查到的信息,包括她的户籍、学籍、工作经历、社会关系......
特别是八年前那场海难前后,她的全部行踪、接触过的人,以及所有的医疗记录,包括整容记录,如果有的话。我要最详细的报告。”
说到整容四个字的时候,骆砚宸加强了语气。
电话那头的周扬屏住了呼吸,他谨慎地确认道:“骆总,您是要调查......?”
骆砚宸清晰地吐出了那个名字:
“凌、知、夏。”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数秒的死寂。
周扬万万没想到,老板要他秘密调查的,竟然是被他捧在手心、视若珍宝的凌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