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坐在窗下的沙发上,眉宇间有些疲惫,手里的茶已经凉透却浑然不觉。
手边平板里是他新婚妻子从小到大的照片和成长轨迹。
这些照片竟没一张是笑脸,也是毕竟在孤儿院长大应该没有值得高兴的事情发生。
她不是白家那个和他有一面之缘的小女孩。他揉了揉发疼的额头,身体斜搭在沙发上。
打火机在手中来回的转悠,目光却时不时瞟向二楼。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总是期待她就是自己找了多年的那个人。
细细簌簌响起,他抬眼看去只见他的新婚妻子正蹑手蹑脚关上二楼次卧的房门。
小心翼翼探出头四处打量。
“咳”他轻咳一声。
空旷房间突然的声响。
白枝意显然被吓了一跳,肩膀一怂往咳声望去,只见沈俞穿着一身白色家居睡衣松垮垮的坐在窗边。
发尖微微潮湿,乖巧的耷拉在额前,朝她微微点头手里摆弄着什么。
“嗨!沈总,早!”枝意嘴角扯出一个官方笑容,抬手打了个招呼。
“头疼”一觉在陌生的家醒来头疼欲裂。
“王姨给你做了醒酒汤,在楼下厨房。”沈俞说完随手拿起旁边的杂志翻阅。
“嗯、好、、”她讪讪应着揉着额头下楼。
枝意看了看身上和男人同款的睡衣,昨晚她喝断片了?
宿醉的难受还在,她喝着醒酒汤朝沈俞瞄了又瞄。
他应该是刚刚洗完澡,在阳光的映衬下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个乖巧的萨摩耶。
直到第十次沈俞终于忍不住开口,“枝枝,如果有什么想说的直接问好了,我脸上可没有答案”。
尴尬!
“咳咳、、咳、、”枝意倒吸一口凉气,呛的说不出话来。
她偷偷的看而已,这么明显?
“喝口水”
眼前这双手骨节匀称白皙修长,无名指的铂金戒指在她眼前晃的耀眼。
她心中一颤握住他递过来的杯子。
半响抬起头时,沈俞已经在餐桌对面坐下。
“沈总、、”
“枝枝、、”眼睛看着眼前的女孩,一早上像受了惊的小兔子,显然她忘记昨晚婚宴的事情。
也好,但这称呼是不是?
刚刚明明还是只可爱呆萌的萨摩耶,一瞬而已眼底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算计。
他想?枝意双臂环胸不觉往后仰。
“我是说称呼,如果枝枝还是沈总、沈总的叫,在外人面前总会穿帮、、”沈俞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她这模样是以为我图谋不轨?
呃!
“好吧,阿俞,我只是还没习惯。那你还是叫我、、”
“枝枝叫起来比较顺口”
沈俞脱口而出,随后拿起桌上的空碗往厨房走去。
“那、、谢谢沈、、嗯、阿俞”
身后软乎乎的声音里多了自在,男人扬起眉,唇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母胎单身的枝意此时被客厅半墙到顶的原木书柜吸引。客厅是挑高两层的高度,整面的玻璃墙。
书柜的一角有个黑色明火的壁炉,米色的沙发上有个白色缎面沙发巾?
这么奢靡?
她拿起一看这、这是她昨天的礼服,已经满是褶皱。
难道她是在这儿换的衣服?
这个发现让枝意不禁捂住嘴,这都什么事?那、那是谁给她换的睡衣?
她快速盘算,今早只有她和沈俞两人,王姨煮了醒酒汤、对、还有王姨。
枝意拍着胸口暗暗松了口气。
肯定是王姨。
原木茶几上有个红酒杯在阳光下泛着光耀眼,她脑中灵光一闪生出不好的预感。
礼服、红酒
她找到裙上浅浅的酒渍像朵花开在阳光里。
花、、
她忽地抬头望向玄关处的边几,花瓶里是一簇白色的朱栾花,显然是有人从花泥里收拾出来再装回瓶中。
高高低低的错开着,甚是好看。
“枝枝、”
“恭喜、、”
她脑海突然闯进一堆画面,仪式结束夜晚降临,晚风里阵阵清爽甜香的花香。
竟是朱栾花。
她喜欢朱栾花从未和任何人说过,掐了一朵放在鼻尖是那一丝丝的苦味。
小时家里有棵朱栾花树每年4月,母亲会采来做成香薰。冬天父亲会摘下果子,凡凡自小喜欢它的果子,而她却总觉这果子和花有些苦。
她从小讨厌苦味。
已然不是花季,不想却能在这里见到。
男人被客人绊住,寒暄应酬间,瞥见他的新娘竟被桌上的朱栾花吸引。
“看来她是喜欢的”
他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笑。
第一眼见到这花他便觉得像她,香甜中带着青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