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是在他的设计图上写别人的名字，只要跟程铮说这是为了国家利益，他也不会说什么。

说好听点是为国家利益让渡个人利益，但在周红光看来，程铮就是个软包子，跟前些年那些所谓知识分子一样，身上的骨头都被敲碎了，哪里还直得起腰。

这次，周红光也做好了程铮会妥协的准备。

他悠悠喝了口茶，却听见程铮开口。

“周科长，既然要按厂里章程办事，那我也想知道，之前我交上去的设计图，也按厂里章程给我结算吧。”

周红光一愣，差点被口里的茶水呛到：“你什么意思？”

“按厂里章程，除技术科职工外，其他人向厂里提供设计图，一张图纸十块钱，这些年我给厂里出的图纸，少说也有二三十张了，是不是该给我结钱了呢。”

像是打商量，程铮语气里却没有半分笑意。

他之前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有计较，而且当年他父亲出事时少不了一些人背后使劲，他太出头冒尖反而不好。

但他没想到自己的退让竟然让这些人将他当成了软柿子捏。

呵，既然这么喜欢捏软柿子，那就试试看谁更硬。

周科长脸色涨红，重重将手里的搪瓷碗放下，当啷一声。

程铮面色不变：“还有，我记得我之前交上去的那几份设计稿，您说是为厂里做贡献，但后面稿子上却写着别人的名字，我倒是不知道厂里章程怎么走的了，我想去问下书记他应该有时间跟我解释。”

周科长这下心跳都不稳了，气的，也是怕的。

“那些稿子……嗯，你交上去的时候并不完善，后面技术科的人在你原稿上做了修改，所以添了名字。”

“是吗？”程铮不置可否，就这么看着他。

周红光咬咬牙：“你分房的事，我再去给你努努力。”

“嗯，我要在这周内收到结果，还有，我的设计稿稿费什么时候结清。”

“你不要狮子大开口。”

“我只是要我该得的。”程铮毫不退让。

“你！”周红光怒瞪着他，“房子的事我做不了主，你的稿费会和你这个月工资一起发给你。”

“房子的事既然您做不了主，那我正好去见书记的时候也问问分房名额的事了。”程铮说罢起身就要离开，周红光连忙叫住他，

“等等，我答应你，这周一定给你答复。”

程铮点点头，不再说什么转身出门。

“等下，你那个上次说的设计稿……”

程铮冷笑一声，“技术科的同事既然能改我的稿子，想必再给你出个稿子也不是难事，这种为厂子为国家做贡献的大好事，我怎么好一个人占着呢。”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正好有人敲门，是秋光汉。

看到是程铮，他眉毛一挑就要找茬，刚起势就被程铮一个用力推到一边。

“诶！”

秋光汉揉着撞到门框上的肩膀，咬牙切齿，惦记着大事他也顾不上程铮那边，陪着笑进办公室：“舅舅，上次我跟你说的分房的事儿，怎么样了？”

周红光刚送走程铮，心里正烦着呢，对这个外甥也没有好脸色：“没了。”

“没了？怎么没了，你答应给我弄的啊。”秋光汉立马拉开椅子坐在他对面。

“本来有的，现在没了。”

“怎么回事，舅舅你可得帮帮我，我下个礼拜就要结婚了，房子还没有我怎么跟我老丈人那边交代。”秋光汉恳求道。

周红光记得自己外甥这次的对象父亲是机械厂附属中学的副校长，外甥结婚没有房子确实没面子。

但是刚刚跟程铮说的话也有一部分是真的，厂里新盖的几栋房还没盖完的时候就一堆人要抢，毕竟听说厨房安在家里，就有不少之前分了房子的老职工也动了心思。

周红光自己都想要，但他不是房管科的，哪里能谁想要名额就给谁。

况且外甥进厂才不到两年，按道理是没有分房资格的，本来他是想把程铮的分房名额给他的，只要他说程铮同意把名额给秋光汉，而程铮本人也不反对，房管科那边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问题就是程铮这小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跟变了个人似的，开始跟他唱反调。

“没了就是没了，你找我也没用。”

秋光汉脸上的笑也没了，想到周红光之前答应自己答应得好好的，也没说过名额不够，刚刚程铮在这坐了会儿出去这名额就没了，他不动脑子想都知道是因为谁。

“是程铮吧，他抢了我的分房名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