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婳柳眉倒竖,随手拿过桌子上的杯子就扔过去,“高澄,你脑子有毛病吧!滚滚滚!我不想看见你!”
恶心这家伙怎么这么恶心!
初婳突然感觉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甚至差点在高澄面前干呕出来。
高澄没有躲,杯子里的水全撒在他衣服上,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滴水的下摆。
被软禁还能这么硬气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
他抬眼看向初婳气得正在深呼吸的背影,也不禁深吸一口气,声音威胁,“你就不怕我对你用什么手段?”
“手段?”初婳冷笑一声,“我怕你?”
她转过身,“高澄啊高澄,我看你还是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她的眼神冷得像是冬天中的冰雪,刺骨切齿。
气氛凝固下来。初婳静静走到窗前不再理会他。只是在心里想到底怎么摆脱身后这个人。
过了好一会,身后也没有声音,初婳便以为高澄走了,偷偷回头确定一眼。
谁知道,这一眼吓得她差点跳起来。
“靠!”高澄就悄无声息现在她身后侧,初婳愤愤推开他,讥讽道,“这就是你说的手段?!高澄!你真够幼稚的!”
不知道高澄在这段时间里又给自己做了什么心理疏导,竟然依旧能温声细语。
“元贞,不要生气了,我们一起出去走走怎么样?这个季节正是庄园最漂亮的时候。”
初婳不可置信,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被人毫不客气甩脸子,还能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她感觉自己脑子都要宕机了。
等等。
初婳认真看着高澄,这才猛然发觉他似乎哪里不一样了?哪儿呢……
“我真是作孽呐!”初婳突然哀嚎一声。
还能是哪儿?他脑子看起来是真坏掉了啊!除了师兄师姐来救她,她还有什么办法逃出一个脑子已经不正常人的软禁?!什么爱不爱的,估计都是这家伙在报复她啊!
高澄不明白她的想法,拉着她的手边走边说:“走吧走吧你会喜欢这里的。”
初婳陷在情绪里,她从未有过这样的悔恨,一时也没反抗,任由他拉着走出了门。
……
庄园很大,很漂亮,但这里不像庄园,倒更像一个处隐世村庄。
典雅的中式风格建筑错落建在树林中,没有规律可循,没有统一的设计风格,像是主人觉得哪里风景好就随便在哪里建起一座屋子,完全凭着自己的喜好来。
“怎么样?这里好看吗?喜欢吗?”
两人脚步停在一处池塘前,在夏季,池塘边上的枫树竟然已经变红了,其他不同的树木,也是黄叶绿叶交叠,抛去大小不谈,这里像是被一个名为秋天的水晶球装进去,摆在这。
池塘左边是一道木制走廊,右边一幢二层青瓦小楼临池塘而建,树叶飘落在池塘水面上,水色红色黄色绿色与小楼木廊影子交叠,就像是油画中的场景,静静在面前展开。
在这个夏季它们在经历自己秋天,可初婳不喜欢秋天。但这幅景象确实是稀奇,她好奇问道:“怎么会这样?现在不是刚八月?”
“是秘密。”高澄笑道。
秘密?初婳有些意外的挑眉,她道:“那我可以去上面看看吗?从上面看应该风景更好吧。”她没有追问,手指向湖边那幢二层小楼。
这次高澄却显得有些犹豫,但他没有直接拒绝,而且说:“我们去亭子那,那里风景正好。”
小楼临水面的一边,建了一个亭子,但是亭子与小楼的入口是相反的。
初婳想了想没有坚持,让高澄带她去亭子那。可两人快走进亭子时,初婳却突然转向跑向小楼的入口。
“元贞!回来!”高澄始料不及,但很快反应过来的追向初婳。
两个入口虽然相反,但距离不远,初婳便在高澄抓到她前顺利推门溜了进去。
轻易推开门的瞬间,初婳都有些讶异,这么不想让她进的地方怎么门都不锁?
神经。
小楼的一楼布置的像一个会客厅,没有什么特别的,但是二楼中的布置就有些奇怪了。
高澄紧跟在她后面上楼,脸色难得有些难看。
他上前拉住初婳的手腕,厉声道:“初元贞,看够了吧,跟我走。”
初婳才不在乎他脸色好不好看,忍着跑步过后的疲惫与沉重的呼吸,甩开他的手,“你怎么这么大反应?”她上下打量他一番,最后视线停顿在面前这张漂亮的脸蛋上,嗤笑道,“哈,难道其实你不是人?”
她指向房间内的东西。
二楼的正中间放置着一个超级大,感觉能进入一个人的白色砗磲,在它周围有礁石珊瑚映衬,整个地上铺着白沙,周围的墙也全部砌成纯白色,如果不是最里面那扇窗户,她都感觉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你是美人鱼吗?高澄你晚上睡在贝壳里吗?”
高澄又拉住她,斥道:“你胡说什么?跟我走!出去!”
“你这么生气干什么?我对你什么秘密不感兴趣,我只是想在上面看看那片湖。”
她指了指前面打开的窗户,从这个窗户看出去,估计能将周围的景色尽收眼底。
“感觉会很不错呢。”她笑道。似乎是在故意惹他生气一样。
高澄冷着脸,但到底没说什么,松开手转过头,任由她走了过去。
其实初婳心里有些紧张,踏着柔软的白沙,她缓缓绕过大砗磲走到窗前。
但她的注意力此时却不在那些自然风景上,她将手搭在窗棂上,用探寻的目光看着下面这座湖。
世上大多事物经不起近距离观察,距离太近,看得太仔细,清晰粗糙的纹路和浑浊的气息会让人丢掉所有幻想。淡淡的鱼腥味在她鼻尖飘荡,那些远观颇富诗意的树叶正在沿岸的湖水中慢慢腐烂,哪还有什么油画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