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天枢先生出新书了,林洛嘴上说着幻想破灭,实际上第一时间央求林漠借一本新书回来看。
这次的新书是一个猎户和一个小哥儿的故事,林洛激动的几乎要睡不着觉。
天枢先生出新书的速度越来越快了,但内容依旧引人入胜。温馨的底蕴,猎户和小哥儿之间平平淡淡的故事,就像是春风吹拂过山谷一样,稀松平常,但又和每一个去年不一样。
林洛坐在院子的阴凉处,今天周青柏要帮林家搭菜地。黄瓜到了该爬秧的时候,是该给它搭架子了。
周青柏虽然是个不懂下地干活的门外汉,但着实有把子力气,帮着打了几个桩,架子搭好之后再搭一个棚,以后乘凉就能在家里院子里了,不用去外面的杏花树底下。
乡下的芫荽实在是香,尤其是清晨和傍晚的时候,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或者面疙瘩汤,撒上一小撮芫荽,别提多开胃了。
林漠和孙蓝草的婚事算是定下了,只等着林漠乡试回来就能办喜事了。
林洛坐在院子里抄书,林漠借书回来是要还的,他摘抄下一份,以后也能经常看看天枢先生的大作!
“对了!最近我怎么都没有看到林桃啊,以前他最喜欢在我面前晃悠了,这已经好几天都没见他了。”林洛还有些不适应,他的脚刚长好,就想去找林桃讨个说法,因为林桃上次的话实在是太难听了。
还说什么要和县老爷告状,说周青柏是个杀人犯!呸!就应该先把林桃这个嘴里乱说的先抓起来!
“怎么,你还惦记着再和他打一架?”周青柏随手捡起地上的柳条枝,轻轻刮过林洛白皙的手腕,挨了一巴掌这才老实。
林洛抽过周青柏手里的柳条枝,这是用来搭棚用的,以后林家也有个小凉棚了。他将折断的柳条枝一点不剩的抛向周青柏,周青柏躲避不及,还真被打中了几个。
“什么叫打架,我这叫做带你找回场子!”林洛叉腰站起来,“传谣言就是不对!”
周青柏起身伸了个懒腰,不急不缓到:“那估计这几天他是老实了吧。”
“怎么?你见过他了?”
“打酱油那天见到了,和他说了几句,不欢而散。”
“你还想欢而散?”林洛横眉一挑,一副周青柏不说清楚就誓不罢休的模样,“你们俩都说什么了?你俩不会背着我说我坏话吧?”
“怎么可能!”周青柏忙举手做投降状,“我怎么可能和他说你的坏话!”
“只是当时大明说起你五岁落水时的事情,他有些眼神躲闪,我就猜到你八成是在他身上吃过亏,当时买完酱油就带着大明回家了。”
林洛故作深沉道:“嗯,不错,我和林桃天生就是吃不到一个锅里的人,我简直讨厌死他了!你是我这边!以后不许和他说话听到没!”
周青柏立马答应,但对于林洛五岁落水的事情,还是想再问问,他想知道林洛的所有事情,不管是过去已经发生的还是未来尚未发生的。
林洛瘪嘴,似乎光是想起这事就想翻白眼,“当时我们一起去摸田螺,我这双眼睛多亮啊,短短一会就摸了好多田螺。结果他看到我摸得多,非要来抢,那石头本就滑,我还拿着装了田螺的小竹篓,一直躲着不让他抢,就那么一下,他就把我推水里了,贼坏!五岁小孩子才多高,我掉水里立马就瞧不见人影了,救命都喊不出来,水直往嗓子眼里灌。”
“最坏的是啥?他跑回家说我自己掉河里了,光说我掉河里了,不给大人指路,要不是当时河边有人洗衣服,刚好看到了,就真给我淹死了!”
林洛说起这事,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直到现在他都想不通,林桃怎么做到把自己推水里还半点愧疚的表情都没有的。
他有时候也会怀有恶意的想,当年尚且不到五岁的林桃,是不是故意想把他淹死。
乡下孩子的五岁,已经算是大孩子了。他爹当年这个岁数,已经会下地帮忙了。
“三房一家都讨厌!”二哥定亲宴这么大的事情都不来,让别人以为林家不和呢!虽然林家的确是不和,但外人说和林家人自己说到底是不一样的。
更讨厌了!
“气死我了!中午吃炒腊肉!我去洗腊肉,挑肥点的,今天晚上轮到我家浇夏水了,我得多准备点吃的,晚上爹和大哥去地里才不会饿肚子。”
夏水和春水秋水一样,都是有定数的,按照老一辈的习惯,那一块地,只要河水漫过芽苗就行。
杏花村有小渠引夏水,夏水和春水秋水的水量不一样,浇夏水时种子刚生根发芽,水量太大会冲的秧苗七扭八歪,所以只能用小渠慢慢引水,是个精细活。
每次到这时候,轮到哪家浇夏水,那家人晚上就得多留点饭给家里的劳动力。浇夏水不仅是要看水漫到哪里了,还要看哪一块的地低洼,容易堆积水,哪一块又太高,水漫不上去,就得家里人拿着桶一点一滴的手动灌溉。
“需要我晚上帮忙吗?我晚上帮忙的话会不会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