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的乌云始终没有下雨,雷声倒是由远及近的传了好几声,第二天又是艳阳天。
直到端午节前一天,有小贩扛着扁担,扁担两端是竹筐,里面有很多小鸡崽子,一边是公鸡,一边是母鸡。
周青柏不会喂鸡,但有闲钱买,所以一口气买了十只!公的比母的便宜,各买了五只。
公的十文钱一只,母鸡十五文钱一只。
而且这小鸡崽子巴掌大一个,在村里,买鸡崽子不一定能全部养活,总会亏那么一两只的钱。
尤其是不好照顾。
所以买鸡的人也少,一般一只母鸡能养三年呢!
林洛自告奋勇,在林家的猪圈旁再用树枝做一个小鸡窝,将周青柏买的十只鸡和林家买的五只关了进去。
“幸好我家后院大,不然这又是鸡又是猪的,怎么养的起啊。”林洛嘴上说着养不起,但脸上都是笑容。
“我给你新做了条发带,换着用,你走的时候记得提醒我给你拿。”林洛拍拍手上的尘土,又去前院的菜地里摘了菜。“上次的野猪肉做了腊肉和熏肉,还有些炸了丸子,家里的肉多着呢,今天做红烧丸子吃。”
林洛刚说完,走路的脚步一顿,两手一拍,“哎呀我都忘了,家里要买酱油了!还有芝麻油,上次就买了一点点,这几天凉拌菜吃得多,都快吃完了!”
杏花村里只有一个孙家的人会做酱油和芝麻油,村里人都是去他家买的,在村头林老汉家不远的地方。
周青柏不认识那些人,所以林洛就给他指了几个地标,周青柏所知道的林老汉,孙蓝草家,村长家和祠堂,还有村头和村尾两家,每次给他指地方时,就说是这几家隔壁的第几家就行。
“林老汉家再往村头那边走的第二家,和林老汉家就隔了一户。你拿着这个酱油碗去,跟他说要一碗,别管多少瓢,你就按这个碗,看到这个划痕没有?”林洛的指尖粉嫩,指了指碗里的划痕,“超过这个划痕,一碗给他十五文钱,芝麻油是二十文钱一碗,没超过就不给钱,你回来找我!”
随后从荷包里掏出四十文钱,“五文钱算你的跑路费,回来给我摘一枝杏花,去吧去吧。”林洛摆摆手转身进了灶房。
晓哥儿还在屋子里睡觉,大明蹬着两条小腿,不服气的叉着腰:“为什么你的跑路费是五文钱啊!我帮小叔叔跑两次,他才给我一文钱!我不服!”说完还使劲一跺脚,气鼓鼓的跟个小河豚似的。
周青柏有心逗他,“大概是因为我比你听话吧,我是听话的大人。”
大明:“我也是听话的小人啊!”
“我不管我不管!我要和你一起去!你分我一个铜板!”大明说完就跟挂件一样抱住了周青柏的大腿,两条小短腿还紧紧的缠着周青柏的小腿,似乎对方不答应自己就不下来一样。
“你抢了我的活!以前这都是我干的!”大明把脸靠在周青柏的衣服蹭来蹭去,“小人赚钱很难的!”
最后没办法了,周青柏只好同意给大明一个铜板,只要大明别再抱着他的腿,洗衣服很难的,别把鼻涕蹭上去。
大明很高兴的一蹦子跳下来,跑到前面给周青柏带路,“走吧走吧!我知道在哪里买酱油!”
林洛在灶房打鸡蛋,打算今天再加一个蛋花汤。
这几天越来越热了,明天进城要回家的时候买点绿豆吧,熬点绿豆汤喝。
林家没有井,但拿去村头的杏花树下冰镇也可以。
装进铁盆里,编一个茅草盖子,再装进小的竹背篓里,那里的水最阴凉了,家里人下地喝点冰镇绿豆汤解暑。
另一边的周青柏拿着玩去打酱油的时候,刚好遇到了林桃。
林桃的样貌不差,头上簪着一根木质的桃花簪,周青柏多看了两眼,心里想着也该给洛哥儿买一只。
洛哥儿经常用发带,也不知道他喜不喜欢簪子,应该不讨厌吧?桃花盛开时节,他还让自己帮他折桃花枝回来戴。
林桃见周青柏盯着自己多瞧了两眼,心下有了决断。
他若是嫁给周青柏,那以后还愁没有好日子过吗?
于是他上前搭话:“周大哥,洛哥儿最近还好吗?之前我们之间闹了矛盾,虽然他动手打了我,但他身体不好,我不应该还手的。都怪我,要不是我,他就不会崴着脚了...”
周青柏歪头,伸手拉住了要出头的大明。林桃拿碗的手僵硬了一下,周青柏这个动作和林桃有点像,甚至表情都一样。
但他很快调整好表情,依旧露出楚楚可怜的眼神,道:“当时我不过是多说了几句:周大哥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林洛不能总是问周大哥要东要西的,毕竟周大哥也要攒钱过日子的。没想到林洛居然说周大哥是他救回来的,周大哥的钱就是他的钱,我实在不忿就和他吵了几句...”
周青柏不想和林桃多待,只想早早买了酱油回去。且不说林洛根本不可能说这种话,林洛不是个爱主动挑事的,他知道自己身体不好,所以平时会主动控制自己的情绪,以免急火攻心。
林洛在村里也没有几次打人闹事的传闻出来,顶多是被人说嘴皮子厉害些。
而且就算林洛说了这些话,他也愿意给林洛花钱,林洛就是把他的钱全拿走,一分不留,他也不会多说一句话。
他就怕林洛不要他的钱,还和他分的清清楚楚,这说明他和林洛是彻彻底底的两家人了,他不想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