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帆帆是在厕所洗脸时,听到徐金花的大嗓门,比菜市场的吆喝声还大,一共就俩讯息,一是见鬼了,二是在医院看到谈安。
好神奇,过了那么久,林帆帆还能想起谈安的脸。
或许,好看的人就是更容易被记住。
林帆帆看着镜子,吐了吐舌头:“还说跟我姐没有奸情,虚伪。”
男人啊,帅的丑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都一个样。
午饭时间,林帆帆把最后一道菜端到餐桌上,最先上的鸡翅已经被弟弟吃到只剩料汁。
又没她的份,林帆帆叹气。
算了,反正她现在想吃随时都有得吃。
等一家人吃完,林帆帆坐着没动。
林栋才掀了掀眼皮,扫视桌上的残羹剩饭,尊口未开,徐金花就臭着脸说:“你今天怎么回事?洗碗去啊!”
弟弟在一旁事不关己地刷着手机,同样的BGM反复放,吵死了。
做一家之主真好,只要动动嘴,马上就有人为他冲锋陷阵。
林帆帆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爸、妈,我有事想跟你们说。”
很重要的一件大事。
徐金花皱眉:“你能有什么事?我说你能不能学学你姐,放假去打工,别给家里添负担。”
林帆帆歪了歪头,不解道:“赔偿金不够家里脱贫致富吗?”
对一个普通家庭来说,车祸加工伤赔偿,合起来也有一百多万,怎么算都算是小康家庭,还需要她去打工?
徐金花哽住,一家之主便发话了。
林栋才语重心长:“帆帆啊,你弟还小,这钱得省着点用,万一以后有个头疼脑热,得花不少钱,你说是吧。不过,你别担心,你也是我的女儿,以后要是嫁人,不会亏待你的。”
徐金花附和:“就是,你以后是要嫁人的,要钱找你未来老公去。”
林帆帆笑笑:“明白,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嘛。”
林栋才一听这话,不乐意了:“你这话什么意思?觉得我们对你不公平?”
林帆帆摇了摇头:“不是,我觉得你们说得对,我迟早也是别人家的媳妇,不能花你们的钱,我懂,所以,我想告诉你们,我谈恋爱了。”
话题转得太快,林栋才愣住:“啊?”
林帆帆一字一顿地说:“我、谈、恋、爱、了。”
晴天霹雳。
就连弟弟都停止刷手机,讶异地看向林帆帆。
徐金花最先发难:“翅膀硬了是不是?我跟你说过,等你毕业,你三舅姥有个朋友的儿子,有钱得很,最适合你,你嫁过去,以后也能帮衬娘家,你现在居然跟我说谈恋爱了。”
林帆帆歪着脑袋:“你是说那个四十几岁还是光棍的老男人吗?”
徐金花:“什么老男人,人家那叫成熟,而且,家里开厂,你嫁过去就是享福。”
林栋才:“就是,听你妈的,赶紧分了。”
林帆帆面上无悲无喜,周遭的场景好像从彩色变成黑白,他们嘴巴一张一合,唾沫横飞的样子,像极了讨价还价的卖鱼小贩……嗯,卖鱼小贩大概比他们有良心点,起码杀鱼的时候,手起刀落,没那么多虚伪的关爱。
徐金花推了她一把:“说话啊,哑巴了?”
“我怀孕了。”
林帆帆说出口后,心里是畅快的,尤其是看到夫妻俩的表情,有种隐秘的报复快感。
“你——”徐金花指着她,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林栋才最先回神,他重重拍桌,气得鼻孔撑大,跟老黄牛的区别,就差没上环。
林帆帆被自己的脑补戳中笑点,没忍住扑哧笑出声。
林栋才脸都涨红了,他的女儿未婚先孕,是挑衅他的父权,是堕落、肮脏、失去价值的体现,他怒火中烧:“你个婊子!当初就不该让你读书,早早嫁人算了!真是丢尽我林栋才的脸面。”
徐金花急得团团转:“坏了坏了,你不是黄花闺女,我怎么跟人家交代。”
林帆帆纳闷:“我是什么样,为什么要跟别人交代?”
徐金花:“闭嘴,你个蠢货!你知不知道他们要的就是读大学的黄花闺女,你现在搞大肚子,人家怎么可能还要你这个破鞋,亏死了亏死,那么好的女婿就被你亏没了。”
林帆帆垂眸:“不就是钱嘛。”
徐金花:“什么叫不就是钱,你很有钱吗?”
林帆帆抬眼,平静地说:“他说,如果生男给两百万,生女给一百万。”
徐金花瞠目结舌:“你、你说什么?”
林帆帆:“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夫妻俩就像被掐住脖颈的大鹅,瞬间熄火。
林栋才咽了咽口水:“你男朋友真说生男给两百万?是人民币吗?”
林帆帆点了点头:“嗯。”
徐金花急急追问:“你那对象家里做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