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离清晰地发出一声冷笑,第一反应是他在做什么梦,沉下脸没说话。
“我知道你现在手里有个企划,是叫[虹]吧?”秦故玥却不在意原离的态度,自顾自说下去。
“你想怎样?”原离意外发现自己居然很有耐心,也可能是被气笑了。
“叶霖霖快从限定团出来了,我也一样。”秦故玥顿了顿,得意道,“你把我们俩放在一起,弄个组合出道吧。”
“我知道你这个企划是为叶霖霖做的,所以我也不要求把她踢出去了,怎么样,是个好主意吧。”
秦故玥似乎真觉得自己提了个好办法,说完后倨傲地抬起脸。原离简直要被他这天真幼稚,又恶心人的想法气笑了。
她正要开口嘲讽他,听到秦故玥说:
“李缘,这是你欠我的。”
乍一听这个名字,原离还没反应过来,好一会儿才想起来秦故玥应该还不知道她改名了。
原离也不想和他解释,只说:“我不欠你,我只欠秦叔叔和赵阿姨的。”
“如果你不是他们的儿子,我早就让你混不下去了。”
听见原离这么说,秦故玥那张英俊的脸上出现了个扭曲的笑容。
原离很熟悉他这个表情。每当他扭曲的心生出什么坏主意,他都会这么笑,然后说出难听的话来要挟她。
可惜原离早就不是十几岁的女孩,知道他那张狗嘴吐不出什么好东西,活动了一下手腕,准备冲着那张脸狠狠来上一拳。
但秦故玥反应更快,他怨毒地说:
“那他们那么照顾你,想让你做她们的儿媳妇,你更得报答他们。”
原离听见这句话一愣,反手狠狠将手中的包砸在地上,巨大的声音在空荡的大厅里回荡。
“你少提这件事!”
“怎么,恼羞成怒了?”秦故玥倒像是非常满意她这个反应,继续说,“要不要我再提醒你一下?”
“你这辈子只能留在我身边,这可是你的秦叔叔和赵阿姨期望的,你忍心让他们失望吗?”
“要不是我当时拦着你,你要跟那个男的说什么?”
“我告诉你,李缘,这辈子都不可能!”
原离气得发抖,终于意识到和这个恶习的男人多说无益,准备叫保安把他给赶出去。
可保安还没来,门外突然闯进来一个人。
“原离!”
原离猛地转头,看到了一个修长的身影。
是从餐厅赶过来的林澋上。
“太好了,你在这里。”林澋上似乎根本没发现秦故玥,他直直走向原离,等到了她面前后站定,对她伸出手:
“我们回去吧,好吗?”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原离抬头,呓语般叫出他的名字:
“林澋上。”
“我在。”
依然是第一时间回应,刚刚他骤然从黑暗中走来,眼睛还没适应大厅刺眼的光,林澋上现在才发现原离的脸色非常难看。
“不舒服吗?我带你去医院。”林澋上说着,牵起她的手。
秦故玥眼见原离要走,就要上来拉扯她。
他这么大个人站在这里,林澋上当然会注意到,只是有意忽视而已。而现在他的举动,终于让林澋上扭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极其可怕,让盛怒之中的秦故玥都心中一惊,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他竟是被生生钉在原地。
原离瞳孔渐渐散大,眼前视线模糊。她痛苦地捂住了头,站不稳的情况下重重撞上林澋上的胸膛。
林澋上顾不上疼痛,身体比意识更快,立刻焦急地搂住她。
原离喃喃细语道:“我的头好痛。”
林澋上心中焦急,声音却很柔和,安抚着说:“我给你叫救护车,很快就没事了。”
原离已经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了,以往记忆恢复也会头疼,可这一次的痛感格格外剧烈。
她的鼻尖萦绕着林澋上身上好闻的味道,溃散的意识逐渐恢复。
林澋上正打电话叫救护车,看到原离突然抬起头,眼神清明,又有怀念。
她按掉林澋上的手机,笑着说:
“我想起你了。”
——
梅市的初夏总是被阴雨笼罩着,这座内陆小城每年要遭受连绵阴雨的侵蚀,空气里都是潮湿的气味。
正午时分的天空也一片阴霾,李缘抱着伞在雨中急切地走着,路上的小水洼一下一下打湿了她的裤脚。
红灯挡住了她的脚步,她看了一眼表,在原地焦急地东张西望。
对门的叔叔委托她去给上辅导班的儿子送伞,可今天下雨,公交堵在了路上,下了车还得再跑一段,路上耽误了太多时间。
如果慢悠悠走着去,很可能到了地方就下课了。
红灯的时间不长,她第一个冲上斑马线,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她紧赶慢赶,终于赶在了下课之前到了辅导班。
李缘在玻璃窗前探出一个脑袋,左看右看,却不见邻居家哥哥的身影。
没过一会儿下课了,李缘抓住一个人问:
“秦故玥呢?”
“他啊,早翘课去网吧了。”那男生没个正形,打趣道:
“这么急着给你秦哥哥送伞啊。”
李缘当然听出他话里不正经的意思,所以她才格外讨厌跟他和他朋友相处,白了男生一眼说:
“我走了。”
李缘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出发前,秦故玥的妈妈赵阿姨给了李缘伞,嘱咐她接到了人回来一起吃午饭。现在人没接着,李缘也不是很想去秦故玥家吃午饭。
辅导班这边学生多,附近小饭店、小摊应有尽有,李缘想了想,还是决定在外面吃完饭再回家。
她不想去不是因为赵阿姨做饭不好吃,她和秦叔叔是很好的人,她主要是讨厌见到秦故玥。
这个邻居家的哥哥很讨厌。
李缘漫无目的地走着,随便进了一家馄饨店,要了碗鲜肉小馄饨。
店里的人不多,外面的雨还下个不停,她随意找了个离门远的地方坐下,盯着后厨升腾起的雾气发呆。
“老板,两碗馄饨,打包带走。”
李缘的耳边响起个好听的少年音,打断了她的神游。可当她抬头望去,却是吓了一跳。
那少年简直就是瘦长鬼影的代言人,又瘦又高,略长的黑发挡住了眼睛和半张脸,整个人还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河里捞出来的水鬼。
“得嘞,先找地方坐会儿吧。”
他大概也觉得自己全身水汽不好,因此哪怕老板让他坐也不坐,只沉默地站在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