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似乎是几年后,她的打扮成熟了许多,脸上却是厚重的妆容也掩盖不住的憔悴。
她穿着华服站在酒会冷清的角落,周遭熙熙攘攘,与她所处的仿佛是两个世界。
这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儿?
孟之遥刚产生这样的疑惑,身后传来一个故作惊讶的女声。
“我当是谁,这不是陈太太?”
孟之遥还来不及疑惑,就听到了自己略显疲惫的声音。
“有事?”
“怎么可以对朋友这么冷淡呢。”说话的是个打扮浮夸的年轻女人。
孟之遥从来都不记得自己有这样的朋友。她在朋友圈子里,向来是被捧着的月亮。
从不会有人,用这样的语气对她说话。
但梦里的自己似乎对这种事习以为常。她的声音依旧很平静。
“我并不记得,有你这样比粘鼠板还腻人的朋友。”
女人闻言嘲弄的笑容僵了一瞬,接着用力将手里的高脚杯重重放在桌上。
“看来你还没认清形势,你还敢恬不知耻地来这种地方,才叫恶心人。”
孟之遥这才发现,眼前的女人是一直讨好她的人之一,名叫高鲤。
她一开始没认出来,是因为记忆里的高鲤打扮朴素,完全不是这种浮夸的样子。
可她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还敢用这种态度她说话。
高鲤接下来的话,更给了孟之遥当头一棒。
“自从你嫁给了陈三公子,不仅孟家倒了,连陈家的生意也被害得一落千丈。还是陈老爷的好心,不然早把你给赶出去了!”
“我看你与其花时间在这种地方丢人现眼,不如早点回去给陈公子生个儿子,让他收收心才是要紧事!”
高鲤口中的陈三公子,是孟之遥早有婚约的对象陈楚乔。
怎么会这样?孟家倒了?
爸爸呢?
孟之遥如坠冰窟,高鲤却没放过她,依旧对她说着难听话。
她却没有能力再去反击了。
高鲤狠狠发泄了一通,似乎要把这些年在孟之遥这里碰的壁一次算清。她看着孟之遥的眼渐渐黯淡下去,心里忍不住地畅快。
正在她换口气时,身边传来个略显惊讶的女声。
“哎呀,这不是高小姐!”
那是个染着红色卷发的女人,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她面露惊喜,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发生在这里的糟心事。
高鲤见有人经过,脸上立刻切换出得体的笑容。
“你好,请问你是?”
“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是秦故玥先生的经纪人呀!”女人脸上带着神秘的微笑,轻柔地凑近了高鲤,保持着一个亲近又不冒犯的距离。
女人说:“他很想见您,找您好久了。”
“是吗?”高鲤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她轻轻拍了下自己泛红的脸颊。
这么做的同时,她也看了一眼这个知趣的女人。虽然长了一张漂亮到令人讨厌的脸,但却很识时务。
高鲤也是个颜值动物,总不希望奉承自己的狗腿全是丑鬼。
男明星什么的又不会跑,喜欢了就去逗一逗,不喜欢就晾一边。这才是她们这种人会有的想法。
倒是这个女人,知情知趣,说的话也很好听。就是这样漂亮的女人也来讨好自己,才更有意思。
因这这一层,她也愿意给一个面子。
孟之遥还以为自己的噩梦就要结束。没想到高鲤还没忘了她,瞥了她一眼不屑地说:
“陈太太就在这儿继续发霉吧。”
高鲤说完,踩着高跟鞋扭身离开了。
孟之遥本以为那个自称经纪人的女人,会跟着高鲤一起离开。不成想她没急着走,反而对着自己一笑,俏皮地轻轻眨了一下左眼。
下次再会。
孟之遥看见女人用口型无声地说。
明明是在梦中,孟之遥却听到了自己心脏重新跳动的声音。
“下一次再见,我会告诉你。”
“我不是什么陈太太,我叫孟之遥。”
第二天醒来,梦中发生的一切还历历在目,仿佛她亲身经历。
孟之遥先是去染了和梦中女人一样的发色,接着立刻调查起她的那位未婚夫。结果发现他果然不检点,一直以来的稳重样子,全是装的。
解除婚约是件大事,好在她们并未确定婚期,可以从长计议。
她有条不紊地做着事,抽空练习初舞台,期待着与梦中女人的再次相逢。
但她没想到,再会来得这么快。
女孩微笑着对她伸出手,说:“我叫原离。”
她看上去年轻很多,也不是红色长发。
但孟之遥知道,自己绝对没有认错。
梦里发生的一切只能埋在心里,现在的她只能郑重地握住那只手。
像是在心里演练过千百次的那样,用力说出自己的名字。
“孟之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