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霖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原离一回头,叶霖霖揪着她的衣领乱晃。
“我要丢死人了!为什么会起这种又土又难听的称号啊!”
原离被晃得要缺氧了,断断续续地从嗓子里蹦出几个字:“因为我……真……在……服装厂……打过工。”
叶霖霖一下停住了手。她迟疑地问:“真的?”
“当然了。”原离又呼吸到新鲜空气,喘了几口才又说,“我说我老家里有个弟弟要上学,老板娘就让我进去打工了。一起做工的阿姨都很喜欢我,闲暇时候我给她们唱山歌,她们都夸我唱的好呢。”
叶霖霖脸上写满了愧疚,她正要说几句来安慰一下原离,就看见对方笑得露出了白牙。
叶霖霖反应过来这是被耍了。
“你又骗我!”
但原离已经跑远了。
她跟着大部队溜进了空的采访室,躲避叶霖霖的追击。
原离一进门,就看到个蓝色的四不像玩偶,正摆在唯一一张空着的椅子上,对面是运转着的摄像机。
她抱起玩偶,猫脸兔子耳朵狗尾巴,还有贱兮兮的笑容,勾起了她久远的记忆。
由于不会踩缝纫机,原离在服装厂里只能做简单的标签加工。在那里打工的半个多月,原离做了很多个这个玩偶标签。
把秦故玥说成弟弟去打工是真的,闲暇之余唱山歌也是真的。
那些阿姨们一开始也的确很喜欢她,看她年纪小,身体弱,午饭时间经常给她分些菜吃。
那会儿原离还年轻,与和蔼的人相处一段时间后,不小心说漏了自己的钱都给了别的男人花,没有寄回所谓的老家。
然后,她们的态度就变了。
不仅暗地里散播些难听的流言,还谋算着去举报她未成年打工。
会因为身上刻着的标签而对人心生好感,又会因为对方和自己想象的不同而感到厌恶。这一点,所有人都一样。
“这是什么吉祥物吗?”原离盯着玩偶的笑容,毫不犹豫地说。
“长得可真难看。”
镜头背后的导演:……
这可是我们花了重金请设计师制作的!
“我们镜头还开着呢。”一个年轻的男声从摄像机边的音响中传出,善意地提醒道。
原离本来是抱着玩偶坐下,但这个椅子不太舒服,触面有点冰凉。
她正把玩偶当成坐垫塞进背后,闻言奇怪地说:
“镜头开着,他就不难看了吗?”
……好吧,如果你坚持的话。导演为无辜的玩偶默哀了几秒,开始了采访。
其实这些采访,问的问题都是固定的,除非有一些特殊的回答才会放出来,有效镜头极少。
原离也面对着流水线提问。
“怎么评价你今天的表现?”
“有待进步。”
“今天你印象最深的舞台是哪一个?”
“叶霖霖的加试。”原离说着,又补充道,“虽然那段舞我已经看了很多遍了,但是今天她跳的格外好。”
“练习生中,你觉得颜值最高的是谁?”
“叶霖霖。”
“……你觉得谁的实力最强?”
“叶霖霖。”
怎么回事,流水线问题遇上了流水线回答?
“那你觉得谁唱歌最好听呢?”导演暗暗想,这下她总不能说叶霖霖了吧,毕竟人家是个舞担,再提就是闭眼乱夸了。没想到原离依旧是是毫不犹豫。
“我自己吧。”
导演:……
隔着镜头,你能感受到我的无语吗?
“开个玩笑。”原离俏皮地眨了眨眼。
她真的很漂亮,做这种动作不显油腻,反而有一种“无论犯了什么错都能原谅”的魔力。
原离这次思考了一下,才说:“夏凉兮。”
回答已经不重要了,刚刚那个眨眼真的很漂亮。有效镜头已经采集到,导演也不打算浪费时间。
“最后一个问题,对自己说一句话吧。”
对自己说一句话吗……原离思考了一下,把玩偶从背后解救了出来,轻轻拍了一下已经变形的毛绒脸蛋。
对一个人的喜欢,究竟会因为什么开始,又因为什么结束呢?
转瞬间,原离已经做出了回答。
“享受这一切,然后不留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