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结束于自由的开始。
原离只感受到了一股炫目的白光,她下意识闭上眼睛,脑袋也晕晕乎乎。
她潜意识里知道自己不能一直逃避,适应了许久,才再次睁开眼睛。不成想映入眼帘的,是一面泛黄的天花板。
嗯?难道我被异世界快乐车撞了之后,还能不死?
不等原离细想,她身边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
“我家的沙发可不是你的床,装什么睡呢!”
这话原离就不乐意听了,怎么能这样对待刚刚死里逃生的人?原离偏过头,没看到她以为的白大褂医生,只看到了一张横眉冷对的大妈脸。
她总觉得这张脸很熟悉,一时却想不起来。
大妈见原离没动静,更生气了,撸起袖子伸手过来,打算把原离强行拽起来。
原离虽然脑子还有点晕,但随着大妈的动作,她清楚地看到大妈身边的尿布,以及沾在手背上的不明物体。电光火石间,身体比意识先一步清醒,一下蹦起来退后一步。
“谢谢您我自己可以!”
大妈一愣,嘴里还哟了一声。原离自己也有点诧异,刚车祸就能恢复得这么好,该不会已经睡了十几年吧?
原离举起胳膊,看到了自己嫩黄瓜一般的小臂和细腻修长的手,又是一愣。
原离对自己的身体再清楚不过了。这双胳膊上应该有一道难看的伤疤,因此很久以来,她都是穿着长袖的衣服,遮挡不必要的视线。
而现在,胳膊上的皮肤白白净净,嫩得似乎能掐出水。
不对劲。
原离猛地抬眼,死死盯着眼前的大妈。她想从大脑的角落,将有关于这个女人的记忆挖出来。
大妈面对原离的眼神也不怵。这小女孩嘴上说自己已经成年,实际上一看就知道是离家出走跑出来的,根本找不到地方住。大妈也就毫不客气地提了一堆堪称刁难的要求。
此时她误会了原离的眼神,认为她是打算屈辱地接受,因而控制不住得意,咧开嘴大笑。
“我是不可能退步的,出了这个门,你看还有没有愿意收留两个小屁孩的地!”
小屁孩?说她?
开什么玩笑!
她可是原离!明不明白这两个字的含金量?自打她十七岁来到南城,一路披荆斩棘,手下不知捧红了多少艺人,是业内大有名气的金牌经纪人!
原离不服输的劲儿上来了。她正要好好理论一番,大妈咧着嘴的动作却勾中了她记忆中的一根弦。
“别看她年纪小,可脏!”
记忆如潮水般涌出,原离脑中突然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她再一次仔细地打量眼前的女人,试探地问:
“你是……兰姨?”
“这小丫头,你叫这么亲我也不会给你降房租的。”
原离顾不得兰姨鄙视的目光,她一个转身从沙发上跳过去,不顾女人惊怒的叫声。
她直冲向门边,在凌乱柜子上精准抓到一面小镜子,对着它照向自己。
镜子里是一张美丽清纯的脸,不施粉黛未经雕琢,却也足够动人。
可重点不是这个。原离握着镜子的手微微颤抖,镜子里的人是她不错,但却比她实际的年纪年轻许多。
她也想起来眼前的女人是谁了。
十二年前她初来南城时,租了这个女人的房子度过了难熬的半年。
当时为了有个落脚的地方,原离只能答应对方过分的要求,成为半个保姆,帮这家人打扫卫生和照顾孩子。
没办法,刚来南城的原离只有十七岁,没人愿意将房子租给个未成年,也没人愿意雇佣她,只得低下头讨生活。
之所以只住了半年,是因为原离无意中发现,兰姨在外面造她的黄谣,兰姨的老公还要搞她的外遇。
没想到一场车祸,居然将她送回了十二年前?
原离咬了咬舌尖,很痛。
看来不是做梦。
想到这里,原离笑了一下,对兰姨比出一个国际友好手势,大笑着说道:
“老入土的破房子,傻缺才稀罕!”
原离说完,一溜烟地跑了。
兰姨追在她的身后破口大骂。老一辈的南城人,即使蜗居在老掉渣的小巷里,也有点属于自己的骄傲。
即通过房檐下的三分地盘,合理鄙视租不起房的外地人。
原离吹着口哨,边回味着兰姨猪肝般的脸色,边轻车熟路地绕出小巷,来到车水马龙的大街上。
路上阳光正好,早秋的南城是一座很美的城市,空气里弥漫着降温后特有的清冽味道。
原离饶有兴趣地在老街逛了逛,早上最多的就是早点摊,这个点出现在这里的,多是老南城人。原离听着他们用方言大声说话,早点蒸腾的热气都快扑到她的脸上,忍不住也买了一些。
从老街上出来,原离手里多了好些食物,她随意找了个椅子坐下,吃着热腾腾的包子,只感到眼前的一切陌生又熟悉。
她有一些无所适从。
和小说里经常看到的重生女主不同,原离似乎没有需要报的仇,也没有想挽回的遗憾。
如果真的是重生,或许把这个名额让给需要它的人更好……
原离想着,一时忘了将包子送入口中。正在她出神时,手机传来刺耳的铃声,仿佛一道惊雷。
当她看到屏幕上出现的人名时,刚刚想到的“重生名额让给别人”立刻丢到了脑后。
啊该死的,怎么忘了这个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