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事实就是如此,陈孔玉真的被打死了。
说不害怕都是假的,特别是在他冷静下来之后,那些恐惧就开始被无限放大。
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自己的脚步在连连往后撤,他下意识的在逃离。
围着的人自然也没好到哪去,窃窃私语,有些胆小的甚至已经逃跑。生怕过一会儿御史府就来人了把自己抓了过去。
一众人也不知道在原地愣了多久。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就听人高声大喊御史府来人了。
这无疑是平地惊雷,人群开始骚动,然后做鸟兽般四散逃窜。
那打人的鳏夫看人散去,也要逃。可刚迈开步子,腿就软了起来。
而后面御史府的人也扯开嗓子:“站住!都给我站住!”
闻言,鳏夫更怕。就在这时,他突然觉得手被人用力一扯,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被扯走。
起初鳏夫还担心自己的处境,但发现拉着自己的人是在带着自己逃跑时又松下一口气来。
百姓惜命,因而跑得都极快。待到御史府的人赶到近前的时候只剩下陈孔玉还没凉透的尸体趴在地上。
另一边,暗九完成任务之后,回去跟李长嫣复命。
“主子,你交代的事我已办妥,人我已送出城外。”
李长嫣闭着眼睛,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道。
“你把暗五和暗六叫上,去给我在民间制造一波舆论。”
李长嫣的语调慢悠悠的,这会儿也睁开眼睛:“就说当今圣上包庇陈孔玉,欺瞒百姓,蔑视人命。”
“总之,传得越大越好。”
暗卫九颔首:“是,主子。”
三个暗卫的速度极快,几天时间便闹得满城风雨。
百姓们愤愤不平,口诛笔伐。因为事情闹得太大,文武百官纷纷上奏,甚至还有人提议要处置陈太仪。
处置陈太仪李启是觉得不会这么做的。所以,百官上奏也就不了了之。
可是,李启竟还想痴心妄想地想要控制住百姓的嘴。于是,他将这事交给郎佚,郎佚也确实有些东西,几日过去云陵城中的确安静许多。
但皇帝此举无疑是寒了民心。
其实,李启对陈太仪的态度李长嫣并不感到惊讶。作为与李启相处那么久的人,她很清楚自己的父皇在想一些什么。
他现在开始培养自己的人。
说来也好笑,李启这半生都在算计,最后把身边的人都算计没了,等到回头发现身边无人,竟也想到培养自己的人。
可说到底,他是皇帝,这天下都是他的。到头来无人站在他这一边,也算是报应。
在李长嫣看来,他这种人不配拥有这世间被称为美好的一切事情。
有时候人的一切,是自己给的。
李启之所以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真应该钦佩一下自己。
这几日天空放晴,但阳光当空的背后藏着阴霾。
并不是阴霾惧怕,只是在蛰伏,等待时机。
而这个时机是李启亲自送过去的。
满城风雨最终连累了一个最无辜的人。
李启要杀一个从始至终都没有插手这件事的人!
一日清晨,天还未醒,人就已起。
李启更衣准备上朝,走时还交代了常福两句。
常福听完之后脸色剧变,连劝三思,不曾想被李启一脚踹翻在地。
常福没有办法只好照做,可也给一个人放了风过去。
皇帝下朝之后,常福就没在李启的身边伺候。而是听了皇帝的命令带着好几名太监往一处宫殿匆匆走过去。
常福走在前面,其余的太监则稳步跟在身后。前面的几人端着吃食,看起来格外精致。
走在最后面的两人,端着的东西则被华布遮上,让人看不见。一个能大致从轮廓猜得出是什么,另一个就不得而知。
一群人低着头,故意绕了几条人少的道走。
也不是说见不得人,只是皇帝命令不要让人看见。
终于,常福停下脚步。他仰头看着宫门上的三个字——芳华宫。
一群太监站得整整齐齐活像一张张催命符。特别是最后面的两个人,华布之下的东西总让人从心底里生寒。
常福走上去开了宫门的大锁,锁解的瞬间一阵大风吹过,掀起华布的边角。
藏在华布之下的东西差点露出真面目。
常福推开门,粗重的开门声随着风一起停止。他走在前面,随即后面的人紧紧跟上。
曲微棠听到屋外的动静,于是打开门,然后就见一群人端着东西站在自己的面前。
常福走上前来,脸上挂着牵强的笑容:“娘娘,奴才侍奉陛下之命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