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杨晨犹豫了。

“来吧来吧，就当是陪我练练。”翟羽佳说着，已经开始往训练馆里面走，回头冲他招手，“王凯，你也来帮忙看着点，别让杨晨受伤了。”

王凯在那边笑了笑，说：“行啊，杨晨，你就试试呗。翟羽佳也是新手，你们俩正好可以互相学习。”

杨晨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他跟着翟羽佳走进训练馆，脱掉鞋子，踩在软垫上。格斗社的训练馆很大，铺着厚厚的蓝色软垫，墙上挂着各种格斗招式的海报。几个高年级的学长在角落里对练，拳脚相交的声音在空旷的场馆里回荡。

“你不用紧张，我们就是随便玩玩。”翟羽佳站在他对面，活动了一下手腕，“我先教你几个基本动作吧。”

杨晨点点头，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注意到翟羽佳脱掉鞋子后，只穿着那双灰色过膝棉袜站在软垫上。那棉袜包裹着她修长的小腿，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她的脚不算小，目测有39码左右，但比例匀称，看起来很有力量感。

“首先，你要站稳，双脚与肩同宽，重心放在脚掌上。”翟羽佳一边说一边示范，她的动作虽然还有些生涩，但已经比杨晨强太多了。

杨晨跟着她的动作，努力摆出正确的姿势。但不知为什么，他的身体总是很僵硬，膝盖打不直，腰也塌着，整个人看起来松松垮垮的。

“不对不对，你这样重心不稳，我一推你就倒了。”翟羽佳说着，伸手轻轻推了杨晨一下。她的力道并不大，但杨晨还是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你看，我说吧。”翟羽佳笑了笑，“再来，这次我帮你调整。”

她走到杨晨身后，双手扶住他的肩膀，帮他把身体摆正。杨晨感觉到她的手掌很大，手指修长，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T恤传到他的皮肤上。她的动作很轻柔，但杨晨能感觉到那双手里蕴含的力量——那种力量，和徐娟掰手腕时给他的感觉如出一辙。

“好，就这样。”翟羽佳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你试着打我一下。”

“啊？”杨晨愣住了，“打你？”

“对啊，用全力。”翟羽佳退后一步，摆出防守的姿势，“让我看看你的力气有多大。”

杨晨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做了。他握紧拳头，朝着翟羽佳的肩膀打过去。他没用全力，大概只用了五成的力气，怕真的打伤她。

然而，他的拳头刚刚碰到翟羽佳的肩膀，就被她轻松地挡开了。翟羽佳甚至连表情都没变，只是轻轻一挥手，就把他的拳头拨到了一边。

“你这也叫打？”翟羽佳皱了皱眉头，“用全力，别怕伤到我。你伤不到我的。”

杨晨咬了咬牙，这次真的用了全力。他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的力气集中在右拳上，朝着翟羽佳的胸口打去。

“啪”的一声，他的拳头被翟羽佳的掌心稳稳地接住了。

杨晨愣住了。他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打在了一堵墙上，翟羽佳的手掌纹丝不动。他试图收回拳头，却发现翟羽佳的手指轻轻一收，就把他的拳头牢牢地握住了。

“还行，比我想的要强一点。”翟羽佳松开手，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笑容，“不过还需要多练。你的力量其实不差，就是不知道怎么发力。”

杨晨看着自己被握得发红的手背，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他的全力一击，在翟羽佳看来竟然只是“还行”。而且他注意到，翟羽佳接住他拳头的时候，表情轻松得像是在接一个抛过来的皮球。

“好了，现在换你来防守，我来进攻。”翟羽佳说，“放心，我会控制力道的。”

杨晨点点头，摆出防守的姿势。翟羽佳站在他对面，举起拳头，缓缓地朝着他的胸口推过来。她的动作很慢，慢到杨晨有充足的时间做出反应。他伸手去挡，但当翟羽佳的拳头碰到他的手臂时，他感觉整个人都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得向后飞去。

“砰”的一声，杨晨重重地摔在了软垫上。他躺在那里，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光，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你没事吧？”翟羽佳连忙跑过来，蹲下身子查看他的情况，“我是不是用力太大了？”

杨晨摇了摇头，慢慢地坐起来。“没事，就是有点懵。”他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手臂，心中充满了震惊——翟羽佳明明说她会控制力道，而且她的动作那么慢，为什么打在身上还是这么重？

“对不起对不起，我第一次当教练，不太会控制。”翟羽佳一脸歉意，伸手去拉他。

杨晨握住她的手，被她轻轻一带就站了起来。她的力量大得惊人，杨晨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阵风吹起来的。

“要不今天就这样吧，我怕真的伤到你。”翟羽佳说，眼神中带着真诚的关切。

杨晨本来想点头答应，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起刚才那个幻想中自己被翟羽佳羞辱的场景，心中涌起一股不甘。他不想让幻想变成现实，更不想在翟羽佳面前表现得太过懦弱。

“再练一会儿吧。”杨晨说，“我感觉我找到一点感觉了。”

翟羽佳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然后笑了。“好，那我们就再练一会儿。不过你要答应我，如果觉得不行了就马上说。”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翟羽佳教了杨晨几个基本的格斗动作。她的教学方法很特别，不是那种系统化的讲解，而是手把手地带着杨晨做，一边做一边纠正他的错误。她的耐心出乎杨晨的意料，每次杨晨做错了，她都不会不耐烦，而是笑着重新示范一遍。

“你看，出拳的时候腰要跟着转，不能光靠手臂的力量。”翟羽佳站在杨晨身后，双手扶着他的腰，帮他感受发力的感觉。

杨晨按照她的指导，一拳打出去，这次他明显感觉到力量比之前大了不少。

“对了对了，就是这样！”翟羽佳兴奋地拍了拍手，“你看，你其实很有天赋的嘛。”

杨晨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说：“还是你教得好。”

两人就这样在训练馆里练了将近一个小时。期间王凯过来看了几次，见他们练得有模有样，也就放心地去指导其他学员了。

等到训练结束，杨晨已经累得满头大汗，T恤都湿透了。他坐在软垫上，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自己的手臂和腿都在发抖。

翟羽佳在他旁边坐下，递给他一瓶水。“你体力还不错，第一次就能坚持这么久。”

杨晨接过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我军训刚结束，体能还在。”

“怪不得。”翟羽佳笑了笑，也打开一瓶水喝了起来。她喝水的动作很豪迈，仰头一口气喝了半瓶，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滚动。

杨晨偷偷看了她一眼。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她那件淡紫色的连帽衫上。她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健康而充满活力的气息。

“杨晨。”翟羽佳突然叫他的名字。

“嗯？”杨晨连忙收回目光。

“你为什么总是一副很紧张的样子？”翟羽佳转过头看着他，“我看起来很可怕吗？”

杨晨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不是，你不可怕。我就是……不太会和女生相处。”

“是吗？”翟羽佳歪着头想了想，“可是你不是已经结婚了吗？我看你对你老婆挺好的啊。”

杨晨没想到她知道这件事，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那不一样，俞静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们之间没有什么距离感。但是和其他女生……”

“其他女生怎么了？”翟羽佳追问。

“就是……我不知道该怎么保持距离。”杨晨老实说道，“我怕别人误会，也怕俞静不开心。”

翟羽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个好人，杨晨。不过你也太紧张了，放松一点。我们是同学，在一起练格斗很正常，没什么好误会的。”

杨晨看着她真诚的眼神，心中的那点紧张渐渐消散了。“谢谢你，翟羽佳。”

“叫我羽佳就好了，叫全名太生分了。”翟羽佳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对了，你以后还来练吗？”

杨晨想了想，点了点头。“来。”

“太好了！”翟羽佳高兴地说，“那我以后就有练拳的伙伴了。你不知道，王凯虽然厉害，但他太忙了，而且他的训练强度我根本跟不上。还是和你练比较舒服。”

杨晨苦笑了一下。他知道翟羽佳说的“舒服”是什么意思——和他练，她可以不用全力，可以慢慢教，不用担心伤到对方。而他，连她一半的实力都没有。

两人一起走出训练馆，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家住哪儿？我送你回去吧。”翟羽佳说。

“不用了，我自己坐公交就行。”杨晨连忙拒绝。

“没事，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就当散步了。”翟羽佳说着，已经迈开了步子。

杨晨没办法，只好跟在她旁边。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小路上，翟羽佳比他高出一大截，走在旁边像一座移动的小山。杨晨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想要跟上她的节奏，但她的步子太大了，他走两步才能抵上她一步。

“你是不是走得很吃力？”翟羽佳低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放慢了脚步，“抱歉，我腿太长，有时候不注意就走快了。”

杨晨的脸微微发烫。“没事，你不用刻意迁就我。”

“没事，反正也不赶时间。”翟羽佳笑了笑，步子又放慢了一些。

两人就这样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翟羽佳说起她为什么喜欢格斗，说她小时候就喜欢运动，打篮球、跑步、游泳什么都玩，上了大学后发现还有格斗社，就毫不犹豫地加入了。

“我觉得格斗和其他运动不一样，它不仅仅是锻炼身体，还能锻炼意志。”翟羽佳说，“当你面对一个对手的时候，你不能退缩，不能害怕，只能勇敢地迎上去。”

杨晨听着她的话，心中涌起一股敬佩。这个女生，虽然只比他大几个月，但她的内心比他强大得多。她勇敢、自信、坚定，而这些品质，恰恰是他所缺乏的。

“杨晨，你觉得我怎么样？”翟羽佳突然问道。

杨晨愣了一下。“什么怎么样？”

“就是……作为一个女生。”翟羽佳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带着一丝少见的犹豫，“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壮了，不像个正常的女生？”

杨晨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不会。我觉得你很好，很真实，不做作。而且你很强，我很羡慕你。”

翟羽佳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然后笑了。“谢谢你，杨晨。你是个好人。”

杨晨被她的话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看着地面。“我只是说了实话。”

两人走到公交站，杨晨等的那趟车刚好来了。他冲翟羽佳挥了挥手，说：“今天谢谢你，羽佳。明天见。”

“明天见！”翟羽佳也冲他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往回走。

杨晨上了车，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公交车缓缓启动，他看着窗外翟羽佳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那个背影高大而挺拔，在路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坚定。杨晨忽然想到，如果有一天，他真的和翟羽佳站在擂台上较量，结果会不会像他幻想中的那样？他会被她轻易打败，会被她踩在脚下，会被她羞辱得体无完肤？

想到这里，杨晨的身体又起了一阵异样的反应。他连忙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到底怎么了？”他在心中问自己，“为什么一想到被女生打败，我就会这么兴奋？”

这个问题，他找不到答案。

公交车在夜色中穿行，车窗外是上海繁华的夜景。杨晨靠在座位上，感觉自己的身体和心灵都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混乱。他不知道这种混乱会把他带向何方，但他隐约感觉到，从今天起，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回到家的时候，俞静已经做好了晚饭。俞思思跑过来抱住他的腿，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在幼儿园的趣事。杨晨抱起俞思思，走进厨房，看到俞静正在灶台前忙碌。

“今天怎么这么晚？”俞静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转回去继续炒菜。

“在学校里练了一会儿格斗。”杨晨说。

俞静的手顿了一下。“格斗？和谁？”

“和班上的一个女同学，她叫翟羽佳。”杨晨老实说道。

俞静没有接话，只是继续炒菜。锅铲碰击铁锅的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清脆。

杨晨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连忙解释道：“她就是教我一些基本动作，没什么的。而且她人很好，很热情。”

“嗯。”俞静应了一声，还是没有回头。

杨晨知道俞静吃醋了，便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静儿，你别多想，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俞静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她关掉火，转过身看着杨晨。“我知道，我不是不信任你。我就是……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你被别人抢走。”俞静低下头，声音很轻。

杨晨笑了笑，捧起她的脸，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谁也抢不走我，我永远都是你的。”

俞静抬起头看着他，眼中闪烁着晶莹的泪光。“你保证？”

“我保证。”

俞静这才破涕为笑，轻轻捶了他一下。“好了，快去洗手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杨晨松开她，转身去洗手。他走到洗手池边，打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过他的手背，带走了一天的疲惫。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发现镜子里的那个人变得有些陌生。那张脸还是他的脸，但眼神里多了一些他从未见过的东西——那是一种渴望，一种对力量的渴望，一种对未知的渴望，还有一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隐秘的兴奋。

“杨晨，你到底在想什么？”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问道。

镜子里的那个人没有回答，只是用同样迷茫的眼神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