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掀开一点眼皮,光亮映入眼帘,柚月咲花了一会才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她猛得睁开眼睛,视线里出现真菰带着笑意的面容:“你醒啦,咲。”
柚月咲眨了两下眼睛,心上若有若无的担忧终于放了下来,她忍不住孩子气地向真菰撒娇,声音轻微,眼睛里有点水光,不知道是因为乍见阳光还是什么:“太好了……我之前一直在害怕我的眼睛会瞎掉……太好了。”
真菰轻轻摸了摸她的脸,疼惜道:“不会的,不会的,医生给你看过,注射了药剂,已经好了,来。”
“你怎么在这,真菰?”
柚月咲被搀扶着坐了起来。胸前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但还是带起了一点细微的疼痛。她听真菰继续轻柔道:“我也是正好来这边的紫藤花之家休整,结果听见隐说你受伤了,就过来看看你。”
她轻轻朝另一边示意了一下。
柚月咲早已感到旁边还有人在,但她以为是和她一同接受治疗的病人。
她偏过头,看见前一个晚上的那家的父亲坐在一边,朝柚月咲露出微笑,而他身边,眉目温婉秀美的女孩坐着,轻轻抿着唇,与她对上视线时,也露出笑容。
“啊……”
柚月咲朝他们点了点头,回之以一个有些腼腆的笑。
——“能看到柚月小姐平安无事,我们都非常高兴。”
“让你们担心了,称呼我为柚月就好。”柚月咲轻声应,她有点脸红,因为刚刚对着真菰的撒娇全落入了父女的眼里。
胡蝶香奈惠注意到了这一点不好意思,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在那个夜晚里,月色将少女的身形拉得很长,显得她高挑且勇敢。可是看见柚月咲安静躺在床榻上的时候,她才发现这不过是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女孩。
当惯姐姐的胡蝶香奈惠接过父亲的话介绍:“请不用这样局促,柚月小姐,我们一家对你的感激实在难以用语言来形容,能看见你平安醒来,我和爸爸都特别高兴。”
“我是香奈惠。今天本应该全家前来拜访,但是我的妹妹小忍意外中暑,在家休养,我母亲也陪在她身边,她们叮嘱我务必将她们的谢意也带到。”
柚月咲笑着摇了摇头,嗓音还有点哑:“叫我柚月就好——不要在意,能看到你们平安,我也非常高兴,祝你的妹妹早日康复。“
“昨晚,胡蝶小姐也救了我一命呢,那时候,要不是你提醒我,我可能很难躲过去。”
“假如帮上了忙,那真是太好了。”香奈惠的脸颊飞起一片红晕,“柚月也可以直接称呼我为香奈惠。”
柚月咲点了点头。
房间里气氛温馨。
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柚月咲看见香奈惠脸上的红晕晕染开了一些。小她一岁的女孩斟酌半晌,缓言。
——“我也想成为如柚月和悲鸣屿先生一样的剑士呢。”
柚月咲有些讶然地睁大眼,望进粉紫色的温柔眼眸里。
这显然很出乎她的意料,一时之间,柚月咲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了:“啊……这……”
这是份很危险的工作,她已有所感受。尽管柚月咲并不后悔,也并不打算退后。
但是当目光落在这样圆满的一家时,这个决定还是让她忍不住有些踌躇。
“请原谅我的失礼,你们也许已经知道,但我还是想……”她咬了咬唇,“成为鬼杀队的队员称不上轻松,那样危急的场面会经常出现,也很容易受伤——我并没有自视甚高,怀疑你们无法坚持的意思,但是……”
一双温暖的手握住了她。
“柚月不用解释那么多,我明白你没有任何恶意,正相反,你是因为担心才说了这么多。”
这显然不需要柚月咲再来提醒。
和她年纪相仿的少女眉眼坚定,而父亲望向她们的视线里只有那样纯粹的支持,温柔还有骄傲。
也许是有担心,也许也会害怕,但这对父母做了更为艰难也更为无私的选择。
“啊……请原谅我的失礼。”
握住她的手拍了拍:“柚月真是很善良呢……不过请不要担心,我已经做好觉悟了。”
“既然受到柚月和悲鸣屿先生的恩惠,那就应该尽己所能地将这份幸运传递下去,让更多人不必遭遇不幸,我是这么想的,虽然爸爸妈妈有些担心,一开始也很反对,但是被我说服了。”
胡蝶先生摘下眼镜,露出了一个带了无奈的笑。他眼睛里有显而易见的骄傲,为他身边无私,善良,熠熠生辉如明珠的长女。
——“我在之后会前往育士处学习,假如顺利,以后还会和柚月常常见面,还请前辈,多多指教呀。”
最后半句显然是玩笑话,病房内的沉重一扫而空,柚月咲抿唇笑了起来。
“我和我妻子都是医者,并且对制药很有研究,在之前我们已经去拜访过主公大人,得到允许,将会建立一处专门治疗受伤剑士之所,以后如有需要……”
病榻上的女孩微微张着嘴,好像被这信息量砸懵了,半晌,她俯下身:“我深表敬意和感激。”
“您与您的妻女都是如此的善良与无私……我先提前向你们道谢了,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也请随时联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