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让他们在进入山中时分散开来。
面目狰狞的鬼怪直面扑来,柚月咲身形利落地躲开,反手挥出的风刃轻而易举削掉了恶鬼的脖子。她挥了挥刀上的血迹,鬼的躯体随风消散。柚月咲没多停留,向前缓步走去。
渡边师父说的没错,至今为止,她遇到的鬼都可以轻松应对。但柚月咲仍然不敢掉以轻心,依旧屏气敛神,严阵以待。
林叶微动。
她意识到了什么,在似乎没有异常的风声里猛地转身,夜空墨色将乔木染上暗淡,一如她此刻沉下来的心。
不要慌乱,就像屏山曾经的暮色里,你曾不止一次在师父布下的陷阱里全身而退。
她静静地等待着,步伐轻轻向前挪动,周身气息不再警戒——于是饥肠辘辘而又自以为是的恶鬼终于按捺不住。
林间簌簌,阴影飞跳而来,直奔柚月咲后身。
长长的指甲做好划开血肉的准备,女孩裸露的后颈似乎近在咫尺。恶鬼咧开大大的嘴角,却在下一瞬僵在原地。
——鲜血四溅。
那长于人类的一双手臂,被日轮刀拦半砍下!
“啊啊啊啊——”
柚月咲在恶鬼的尖叫声里大步后退,拉开了一段距离。
“林之呼吸,壹之型,木落风起。”
在那双充满恶意的眼睛里,少女的银白色长发突然闯入,叫那远远小于眼白的瞳孔里染上极度的惊愕和恐惧。
风声未止,刀光已至。
柚月咲注视着恶鬼的消散,摸了摸身后的羽织,指尖触碰到丝线,还是被刮到了一点,她有点心疼地皱了皱眉头。
天边渐渐有了些光彩的时候,柚月咲疾步赶往东边,她需要找一个阳光能完全笼罩的地方,整个夜晚的不断遇鬼已经让女孩精疲力尽。
白日休整,夜间应对涌来的恶鬼,如此,已过三日。
她身上不免带了点伤,师娘的药派上了用场。柚月咲在阳光里给自己包扎好腿上的伤,血迹斑斑里,浓郁的铁锈味和恶鬼消散时的恶臭让她觉得头昏脑涨。
“真是场持久战啊……”
柚月咲望着太阳,轻轻叹了口气,在阳光下陷入补充体力的睡眠。
夜晚又至。
“往右边躲开!”
因受伤的膝盖跪在地上的陌生女孩捂着右手,被打落的刀落在一边,她在极端紧张里下意识跟随这一声朝右翻滚,刀风柔软地在她身前化开,瞪目的恶鬼随此人首分离。来人跪在她身前,柔声问道:“怎么样?还能动吗?”
“可以的……”女孩轻轻动了一下手,勉力站起来,疼得龇牙咧嘴。
柚月咲望了一眼对方动弹不得的右手,替她捡起刀:“我给你包扎一下腿上的伤,但是手应该是骨折了,我送你去紫藤花林接应的人那里,好不好?”
有些蔫的女孩点了点头:“谢谢你……麻烦你了。”
柚月咲安抚地朝她笑了一下,没有再多说什么。
山色于银月清辉下朦胧,柚月咲回身往回走。这座山远远大过藤隐山,她现在还没有遇见过夈野匡近和真菰,不过料想他们也应该没有问题。
不远处传来一阵声响,混杂着人的喊声,柚月咲眉目微凝,快速向那边奔去。
——“林之呼吸,陆之型,林间藤。”
在奔跑间,她看见林间隐隐绰绰的,比她之前所有见到的鬼,都大的身形。
来自同样参加选拔的人的惊呼声里,她明白自己不能犹豫,深呼吸间,她跳上枝头,在瞬息之间靠近!
如藤蔓般无处不在的攻击在那一刻无声无息向恶鬼席卷而去,柚月咲在同时看清了对方的身影,大约抵得上四五只普通小鬼,高且胖的体型让他有着极强的压迫感,他只略略比高大的乔木低一点。
意料之外,他在攻击发出前回过首来,带着不屑和睥睨地望了她一眼。
随着那一眼,一股危机感顺着脊椎攀上心头。
柚月咲心道不好。
她的预料没有出错,在攻击落到他之前,恶鬼松开了手中抓着的人,在下一瞬带着挥洒的血和凌厉的风,向柚月咲挥来!
这个鬼的感知和力量都远远胜于之前她所遇到的所有鬼!
柚月咲在那瞬间弯腰,与掌风差之毫厘,她带人落地,翻滚起身,带起无数尘土,
血腥味翻涌。
柚月咲带着惊色望去,那个先前被抓在恶鬼手里的男孩胸口早已裂开一个手掌大的伤口,过多的流血让他失去了意识,柚月咲和他的脸色变得一样惨白。
“不要阻止别人进食啊,这样很没礼貌。”
难以判断伤情的严重程度,也难以估计自己能否顺利砍下这只鬼的头颅。
柚月咲果断做出了决定。
单手挥刀,尘土四溢。
在迷糊视线的空档里,她抱起伤员,欲冲进密林之中!
——“真是够没礼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