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显然带了点不安，像是没什么底气。

“风之呼吸，灵活，迅捷，攻击力强，范围大，气势磅礴。林之呼吸是风之呼吸的分支，在速度和攻击力上和风之呼吸一脉相承，这两者之间的不同，老夫想，正是你所具备和欠缺的。”

“你的出招都很安静，无论是尘旋风所带的旋转风刃，还是晴岚风树所发出的剑风，都是只向对手而去，不会带动身旁身后的空气，无声无息，却在快到对手时一扫平和之态。”

“再加上，不出意外，你会使用双刀，老夫认为，林之呼吸更为适合你。”

“是！多谢师父的指导。”

柚月咲俯首行礼。先前心中的七上八下已被这番话一扫而空，她思考着，道：“师父的意思是，我缺少了一份风之呼吸的破坏力和气势，而林之呼吸也许可以让我把这份我所欠缺的力量，凝聚在其他方面吗？”

“没错。”渡边师父赞同。

他有些惆怅地望向书架，依旧清明的眼睛里似有复杂情绪在流动，忍不住顺着话吐露一二：“这册子，是老夫的师父，前代风柱留下的，应该是师祖那一辈的先人编撰，假如你能学有所成，那便再好不过了。”

他望向这个因为自己去医院拿药而无意救下的孩子，轻轻叹了口气。

修行，训练，杀鬼，居然已经是那么久之前的事情了。他也到了师父的年纪，为鬼杀队培育起新鲜的血液。一代又一代的猎鬼人千年之间就这样接连相递，代代相传。

“风之呼吸千年来衍生的流派众多，但都很少能有所传承……”

可是食人恶鬼依旧肆虐。年将七十的猎鬼人感受着身上的旧伤，心想，自己能否看见“恶鬼杀尽”之景呢？

柚月咲听出隐藏含义，心下顿时有些酸楚，房间里气氛微凝，渡边师父话题一转：“你和你师兄都是性格温和的孩子，可和老夫年轻时大不一样，老了却越来越啰嗦……罢了，去吧，适不适合，总要尝试了才知道。”

“是！”

「义勇启：

……林之呼吸果然相较于风之呼吸更适合我!!渡边师父真的好厉害，这都能看出来……

时间过得好快呀。

又要入夏了，注意避暑，修习刀法也要注意身体呀。」

柚月咲盘腿坐在森林里的石头上。晨光熹微，山野默然，吐息之间，她阖着眼，几乎化作了这林间的一部分。

“学会全集中呼吸不过是初入门，想再进一步，你们还要力求达到全集中·常中，也就是全天二十四小时都进行全集中呼吸，当然，其中困难不必多说，你们现在只需要尽可能延长，剩余的，交给实战和今后的训练吧。”

旭日初升，落在她眼睫上。柚月咲起身跳下石头，近半夜静坐却不见身有不适。

在两个徒弟掌握了所学的内容之后，剩下的便只余巩固，两人依照自己的步调制定训练计划，渡边师父只是在必要之时进行指点和纠正。

她向上走了一段路，穿过朦胧雾气，这里的氧气更加稀少。柚月咲拔刀出鞘，开始日复一日的刀法训练。

随着刀挥出的弧度，如离弦之箭般飞出的风刃有着同她风平浪静的内心一般的悄无声息，却在触及粗壮木枝那一瞬，将猝不及防的枝丫横斩。

落下的蓁蓁枝条化作萧疏朽木，柚月咲抬头望向早落的日光，拢了拢垂落的羽织。

又一年冬至。

“鬼杀队的最终选拔在每年的春天，秋天集中进行，一年两次，老夫打算，在通过试炼后，让你们参加明年春天的选拔。”

障子隔绝了外头的寒风，师兄妹并肩跪坐，脊背挺直，如同被打磨好的刀刃那般，在这些年的磨炼里愈发沉稳和坚韧。

闻言，皆点头应下：“是。”

“这两年你们的努力，老夫都看在眼里，不出意外，你们已经具备了成为猎鬼人的资格，但为了以防万一，也为了不让你们在选拔里白白丧命，还是得再设计最后一项的考验。”

陌生的高山，陌生的地势，精心布置的陷阱。

“在半小时内找到老夫，并且用刀，在老夫身上的羽织留下刀痕……不必担心，今天特意穿上了你们师娘说要扔的羽织。”

“是！”

夈野匡近先进行试炼。柚月咲在山脚处等候，摩挲着刀柄，心中不可谓不紧张。

她索性观察起山周围的环境，尚不知其名的山岳同屏山高度相差无几，冬日的空气似被剥夺了每一点水分，剐得人生疼。远远望去，高处的雪反射着月亮的光彩，训练之中大大提高的视野让她能看到其间人影浮动。

风声凛凛。鸟鸣与虫鸣在此夜消失殆尽，柚月咲灵敏的五感能听到更多。

应对陷阱的刀声。

刻意发出的脚步声。

找到了！

山上传来的声响骤然变大，昭显动作激烈，如此十多分钟，夜色终无声。

夈野匡近持刀出现，微微泄力，对着她一笑：“去吧，加油，咲。”

她的师兄最常对她说的就是这句话，性情温和的少年总不吝啬鼓励和援手。柚月咲回之一笑，应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