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目睽睽之下,镜辞又一次握住了白殊的手,十指不经意间在她的手背上轻且快的摩挲了一阵。
像是在安抚她的情绪一样。
这一次他没有对白殊的身份刨根问底,反而是默许了这一号人的到来。
洪睿阳收回目光转而对镜辞说道:“本官暂时无法抽身,还请镜公子到里头小坐宴会马上开始了。稍后得了空,本官会来找镜公子叙旧。”
“县令大人请便。”
室内又是另一番风景了。
屋内灯火通明,高朋满座,欢声笑语的交谈声充斥着整个县令府。
丝竹声不绝于耳,数位容貌艳丽的舞者在宴席中间翩翩起舞,在场的来宾脸上丝毫没有当下对面临恶严峻的认知。
人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只懂得享乐挥霍。
镜辞的位置被安排在了靠前的地方,可见洪睿阳对他的重视程度不一般。
白殊随着他落座席间。
他先是让白殊坐下,然后才到自己。
很快便有侍从端来了各色各味的佳肴,她扫了一眼正在布菜的侍从和托盘里的食物。
见都是大鱼大肉一类的稀奇菜,有些甚至还能媲美御膳房,为此嗤之以鼻。
又想到寻常百姓家里只能吃点麦麸熬粥,一瞬间所有的珍馐美馔都在她眼前黯然失色。
侍从放好碗筷后退开了,镜辞看了一眼白殊说道:“先吃点儿东西垫垫肚子吧。”
她没声好气道:“我可不吃民脂民膏!”
镜辞低声哑笑,“那总得喝点儿东西吧?”
说着,他提起手边的一个翡翠玉壶,壶嘴轻轻一斜便从里面流出琼浆玉液,还伴着阵阵醇厚迷人的香气。
白殊立马意识到这是酒,想着贪杯误事便也拒绝了。
反倒是镜辞自己一杯接一杯的独自小酌起来。
许是洪睿阳的虚荣心作祟,早早便将镜辞赴宴的消息流传了出去,她能够感觉到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镜辞身上了。
这不,坐在镜辞身侧的一个男人开始蠢蠢欲动,率先抬起杯子给他敬酒。
“久仰镜公子的大名,没想到在有生之年居然能够见上一面,实乃是我之荣幸。”
“先生过奖,在下不过一介俗人,不足为奇。光阴几载能遇上先生,也是镜某之荣。”
怪不得说他是天下第一的说客呢,上下两个嘴皮一碰就能让东夏多了个附属国。
全靠睁眼说瞎话呢。
白殊随手伸到果盘里抓了把瓜子磕起来,左右环视着这些到场的宾客。
这时候,进来了一位身着绛紫色服饰的官员,身边居然还有洪睿阳亲自陪护着。
奈何离的较远,一堆晃眼的光线内白殊看不清他的脸。
那位位分较高的官员一进来,座位上的众多官员也纷纷起身向他行礼问好。
“周大人安好!”
周大人?!
来人竟是一开始婉拒了洪睿阳的周忠!
白殊瞳孔骤缩,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周忠是朝廷命官,她也许不认识他,但是他一定见过她!
虽说自己如今是一身女儿装扮,但是面容特征却是不能随意改变的,两者还是会有一些相似之处。
周忠又是白昀的人,如果让他心中起疑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情急之下,白殊赶紧拉着镜辞的衣袖低语:“周忠怎么又来了!他见过我,万一把我认出来怎么办?”
说完,她就一个劲儿的往镜辞身后躲,企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镜辞熨烫整齐的衣服被她蹭的到处都是褶皱,察觉到身后的人将毛茸茸的抵在自己的后背,他不自觉的挺直了腰板。
“见过又如何?你现在的身份是梅夫人,他有证据证明你就是‘太子’吗?”
“你不是也说了,‘倘若对自己不自信,就是最大的失败’。”
这句话在眼下显得有几分荒谬。
可前提是要在不出岔子的情况下才奏效啊。
正说着话呢,洪睿阳那个没眼力见的人,居然就直接将周忠带到两人面前呢。
周忠走过来一看,自己恐怕来的不是时候,这位镜公子正忙着和人打情骂俏呢。
从他的视角看去,只能看到一个害羞的女人躲在镜辞身后,而镜辞面上却没有一丝窘迫,反倒是先转过身揽着那女人,温柔的贴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镜辞搂着怀里人,“抱歉,我惹内人不快了,正在和我闹脾气呢。”
一句直白简单的话就介绍了白殊的身份。
她又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扭了一把镜辞的腰,咬上他的耳朵:“胡说八道什么呢!找死啊!”
闻到他身上有一股很浓的酒气,白殊却并不觉得讨厌。
面对镜辞的怠慢,周忠非但没有责怪,反而还笑了起来,“没想到镜公子这般年轻有为的人,居然就已经有了家室。可怜我那小女儿还对存有公子一片痴心。”
看着镜辞怀中那个耳根通红的女子,他叹了一口气,故作夸张,“看来是没有那个福气喽。”
该说不说周忠也是自不量力,居然还想招收镜辞为自己的女婿。
周忠的这句话镜辞就当耳旁风没听见,他的掌心在白殊后背拍了拍,像是哄孩童那般,随后起身:“周大人,初次见面,在下镜辞。”
先是忽略周忠的话,然后又是另行起头和他问好。
属于是打一巴掌在给一颗甜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