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顺刚被带上来就开始大喊大叫,“县令大人明鉴啊!小的都是被这几个贱人诬陷的!求大人替小的做主!”
王氏不甘回击道:“刘顺你这个卖女求财的畜牲,你简直是不得好死!”
“呸!你个胡诌的贱妇!要不是老子动不了,现在就把你舌头拔了!你算什么东西!”
满堂的污言秽语,洪睿阳不忍直视,以惊堂木拍桌案,“没规律的东西!把他嘴堵上!”
一声令下,公堂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王氏说吧。”
“是,大人。”
王氏跪于案前将一切缘由娓娓道来:“妾身并非王氏,而是姓柳名知微……”
依稀记得是十岁那年,柳知微被在家门口被牙侩抓走,这些牙侩一步都不敢多耽搁,生怕到手的猎物出了什么差错人财两空,还要惹上刑罚。
仅是短短三天之内,她就来到了一个远距家乡几千里的地方。
牙侩心狠手辣,稍有不从便将人打的皮开肉绽,甚至用水溺水。
柳知微很害怕,她告诉自己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
她还要回家见她的爹娘。
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柳知微很快因为容貌出众被贴上上上品的标签,以高价卖给了一中年男子给自己的儿子做童养媳。
此人正是刘顺的父亲。
刘顺的父亲问她名字,她不肯说。
他父亲便给她取了一个乡野名字。
因为媳妇儿是买来的,且长相惹眼,刘家很怕惹上麻烦,头一个月将柳知微紧紧锁在一间房间内,每日只给一点水和食物。
剩下的时间便是无时无刻的不在折磨她,企图摧毁她的精神和自尊。
刘顺的父亲说:“女人就应该管教,打怕了不用拴着她也不敢跑。”
于是柳知微痛苦不堪的数十年开始了。
在刘家生活的时间长了,柳知微害怕自己忘记家的方向,将这些东西拼命记在纸上,结果被刘顺发现以后,遭到他和刘父的毒打。
记在纸上会被她发现,她就记在心里。
儿时的记忆太过模糊,柳知微模糊的记得自己来自一个小镇,镇子里有一棵很大很大的银杏树。
这棵银杏树场面出现在她的梦里,时刻提醒她不要忘记回家的路。
过了几年,柳知微到了可以成亲的年纪,被迫和刘顺结为夫妻。
周围的人都说刘顺福气好,娶了一个漂亮媳妇儿,长的就不像他们这样小地方的人。
刘顺觉得这些话伤害到了自己的自尊心,他将一切都怪罪在无辜的柳知微身上,用一条冰冷的铁链限制了她的自由。
好不容易熬到刘顺的父亲去世,柳知微却意外有了孩子。
她很害怕,害怕自己在外面随便与人成亲生下孩子后父母知道后会抛弃她。
可一面觉得这个弱小的生命是无辜的,她想在困住自己的这一方天地有一个小小的依靠。
何况,刘顺坚决不允许她打掉孩子。
育下一双儿女后,距离柳知微离家已经过了二十多年,她依旧没有外出的自由。
她突然悲痛的意识到可能自己的父母都已经离世了。
柳知微再一次做出了无比伟大的牺牲,为了两个孩子暂时放弃自己渴求的自由。
她能把刘顺的父亲熬死,就能把他也熬死。
就算再过二十年,到时候孩子长大了,刘顺没有了限制她的能力,她就带着两个孩子离开,回到自己的故乡给爹娘收整尸骨。
“以上便是民女陈述刘家夫子的所有恶行,请大人替民女主持公道!”
说完,柳知微早已泪湿满襟。
她这数十年来遭受的非人虐待,无异不令白殊感到心疼。
她并不可怜她,而是钦佩她。
敬佩她能够有勇气在跌倒后鼓励自己在一起爬起来。
洪睿阳听完并无所感,只是让人拿走堵住刘顺嘴的帕子,质问他:“我问你你妻王氏说的可当真?你若是有半句假话,本官不介意现在就让你试试大周的酷刑!”
换做在往常,他可没有耐心听这些闲言碎语,顶多是两人都各打五十大板,火速了事。
可是今日不行,镜辞在场明显是给自己施压来的。
刘顺根性顽劣,死性不改,还在嘴硬:“大人……!她说……说的都是骗人的!”
“她压根儿不是我爹买来的。是她当初遇到我爹声称家中困难,求我爹买下她,给她口饭吃!”
柳知微大为震惊,红着眼眶回头怒斥刘顺:“你爹和你牲畜不如!你如今在公堂之上还敢胡说八道!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我家中困难一头撞死了,也不会吃你们刘家一颗米!”
“大胆!”惊堂木的响声回荡在公堂之上,洪睿阳喊道:“来人上刑!”
“本官今日倒是要看看,是你刘顺的嘴硬,还是我大周律法硬!”
说罢,几名衙役就拿着刑具走到刘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