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贵人不在,您就敢一个人来参加宫宴啊?”
“本皇子就是代替母妃来的!”
可是谁也无法预测,当年那个最不受瞩目的人,看着自己日复一日的努力,摇身一变在先皇离世的前五年里,成为他最耀眼的儿子,劈开一条荆棘之路,坐上了他人梦寐以求的太子宝座。
即便后来长大进宫做了太子伴读,二人之间也还是有些生疏。
他吃了太多苦,还有很长很艰难的路要走,不能再出现任何差错了。
她沉默了一瞬息,将感激的泪水忍了回去,突然开口:“臣女多谢殿下垂爱,只是臣女德博才疏,刍荛之见唯恐担待不起太子妃这一位置,还请殿下另则良人。”
“苏小姐无须贬低自己。”
白殊无从招架,其实来之前她自己心里也没有多少底气,仿佛早已料到会被苏盈雪拒绝,可是她还是想去试一试。
万一苏盈雪同意了呢?
嘴角勾起一丝宽慰人心的笑意,白殊能看得出苏盈雪这是在勉强自己,“今日韩将军带着韩公子到苏府提亲,臣女已经允诺了这门婚事。”
提亲?!
听到这两个字,白殊微微一顿,目光停驻,眼底尽是不可思议。
自昨夜事发,到今日午时不过短短一天,怎么可能就上门提亲了!
“怎会如此之快!”她几乎要站起来。
“韩将军一早进宫向王爷请旨,王爷已经答应了两家喜结连理,且说挑选一个良辰吉日成婚。”
去他的良辰吉日!白昀真不是个东西!
搭在膝盖上的双手不自觉的握紧,白殊心中顿时怒不可遏,碍于在苏盈雪面前,只能硬着头皮说些好话:“韩高并非小姐良人,日后若是他敢欺负你,你尽管来找孤,孤定打的他满地找牙!”
午后的最后一抹阳光被云层遮去,大片清凉的阴影投了下来,整个房间也跟着暗了起来。
苏盈雪向他投去感激的目光,随后抬头看了一下阁楼窗外的天色,一时间天空乌云密闭,太阳早已不见了踪影,看起来快要下雨了。
她轻声道:“天色不早了,臣女需得先走一步,殿下也早些回宫吧,外边瞧着怕是要下雨了。”
说罢,苏盈雪离开座位,转身朝白殊行礼。
“回府路上小心。”白殊抿抿唇细心叮嘱道,见那抹粉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转角。
正说着,天边恰好响起一道惊雷劈下,满室白光,惊得她心跳如擂,凌冽的面容在交替的闪电中忽明忽暗,白殊被晃了眼。
豆粒大小的雨珠从天而坠落在青瓦片上叮叮当当作响,顺着屋檐滑落在泥地上晕开深色的圆圈,街坊外的人群一边用衣物遮住头身,一边像受惊的鸟儿般四处散开。
洋洋洒洒的银丝斜窗射进来,白殊感觉自己的侧脸有一丝凉意,一滴雨珠溅在她脸上。
双目前出现一道深蓝色的身影遮住视线,梅元卿抬手用宽大的衣袂替她遮去风雨。
直到面前的人第三次出声提醒她,她这才反应过来。
脑海中的思绪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走,白殊慌乱回神看向梅元卿。
他轻抬眼睫,目光如炬,漆黑的眸中映出面前分心失神之人的愁容,随后起身将窗子关了起来。
“殿下,擦一擦吧,切莫着凉。”
边说着,梅元卿从怀中掏出一块素色的帕子递在她面前,示意她擦干被雨水打湿的脸庞。
“谢谢。”
接过帕子,上面还留有那人的体温。
白殊贴近脸颊轻轻擦拭问道帕子上干净好闻的皂角香气,与昨夜她扑倒梅元卿时闻到的一模一样。
擦完后,便无意间将帕子留在自己手心。
因有前车之鉴在身,他并不放心白殊孤身前往此处于是陪她同行,适才她与苏盈雪交谈时,他就坐在隔壁的雅间听着。
白殊没有说话,只是轻叹了一声气。
梅元卿知道,她还在为昨夜的事情自责,既然结局无法改变,那么也只能宽慰白殊,让她好受些。
“韩将军和韩夫人都是明善诚身,履践致远之人。待苏小姐嫁过去,定也会帮忙管教韩高,不让她受半分委屈,若是韩高待她不好,韩将军定要唯他是问。”
“何况苏家到位分就摆在那里,殿下若是对苏小姐还有所执念,日后可想其他法子助她脱身,而不是现在一而再再而三的顶撞王爷。”
“小不忍则乱大谋,定不可以小失大。”
梅元卿提点了她,如今还不是和白昀撕破脸皮的时候,如果眼下同他交恶,那么就不会再有好日子过了。
白殊发觉自己偏爱感情用事,还真向苏盛那般狠心到无情无义,蔑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