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殊坐下面露难色,“归根结底事因孤而起,可苏盈雪是无辜的。孤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一步步走向不归路?”
“韩高那厮人品如何,想必太傅也曾听闻过,苏盈雪嫁进他们家肯定少不了苦头吃!”
“太傅你就说是不是!”
说着,白殊越来越激动,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梅元卿依旧不动声色,随手拿起温在炉子上的热茶,倒了一杯,顺着平滑的桌面推到她面前。
饮的也不是什么昂贵的茶叶,只是寻常的散茶罢了,恰好如今的白殊也分不清好坏,囫囵吞枣的一口饮下。
见白殊喝下茶水,情绪稍微缓和了些,梅元卿才说出自己的看法。
“无论殿下亦或是韩高,臣都不赞同。”
话一出口,白殊手中的瓷杯差点没接稳,难道梅元卿也始终认为自己与那韩高别无二致?
说到底,听到这样的答案她还是有一些小失落的,或许是因为自己身为他的学生,却并没有得到他的认可而感到些许沮丧。
察觉到白殊眼底动容的情绪,梅元卿看着她,缓缓开口说出缘由:“殿下也好,韩高也罢,各有各的好,单独将您和他拎出来无异皆是京中女子所艳羡的对象。”
“只是究竟是谁更胜一筹,要看苏小姐的想法,倘若苏小姐对您二人都无意,就算成了太子妃也不会开心的。”
原来如此!
梅元卿的几句话瞬间点醒了白殊。
是她操之过急,居然忘记了最根本的一面。
婚姻的本质不就是穷极一生去寻找一个最爱的人相伴终生?
如果二人之间没有感情,那么也只能是一对互相折磨怨偶。
不站在苏盈雪的角度去考虑便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她身上,这样做和韩高又有什么区别呢?
白殊口齿微动,欲言又止。
紧接着,梅元卿继续说道:“何况苏小姐是丞相的女儿,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的婚姻已经变质了,无论夫婿是谁,只要对苏府更有利就行。”
“说了这么多,殿下估计也该明白如今她的选择和想法已经起不到任何作用了,往日的每一步都是在被架着走,凡事以苏家为重。”
梅元卿为白殊添上新茶,“王爷拒绝您和苏小姐的婚事,是因为皇权的尊严。如果苏家执意为了一个太子妃的称谓去得罪大周国如今最有权势的人,那么便等同于是挑战天家。”
“如此便是得不偿失,愚蠢至极。”
听到这里,白殊面上已经开始有些挂不住了。
原来开头的几句话都只是开胃菜,后面这句话才是最主要的原因。
白殊有些不服气。
说白了,不就是因为现在的她没权没势吗?
好吧,也确实是这样,再怎么打肿脸充胖子也是无济于事。
话说三分尽,梅元卿自认为已经说的很委婉了。
也并没有像白昀一样,把一切的过错都归结到苏盈雪身上,
听到这儿,白殊备受打击,有些泄了气。
见到她这副垂头丧气的模样,梅元卿又有些于心不忍。
毕竟这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何况初心也是好的,他还是狠不下心来完全将她善心抹杀去。
生在皇家,若是能够无情无欲那便是最好的。
可是如果能够近人意,同民心,又何尝不能够成为一位明君呢?
想了想,梅元卿犹豫道:“不过殿下可以先去问问苏小姐的意愿,倘若她有想法呢?”
白殊有些迟疑了。
无非还是畏惧白昀的手段。
他可是彻头彻尾的丧心病狂。
“无妨。”梅元卿缓下音色安慰她,“殿下无需顾忌,臣永远是站在您这边的。”
既然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么白殊也不再推脱,不然就显得她矫情了。
“那就麻烦太傅替孤向皇叔求情,让他解了孤的禁足吧。”
还没等这边的梅元卿有回应,白殊就跑没影了。
“孤现在就要去见苏小姐!”
与此同时,她也命人前往苏府,给苏盈雪递了一封正式邀约的帖子约她在一处茶楼见面。
约莫一刻钟后,白殊的帖子就送到了苏盈雪手上,本来苏盈雪今日是闭门谢客。
却因为白殊一封加急的帖子,破了例。
苏盈雪赶到茶楼厢房,摘掉兜帽,对着背对自己的人轻声开口道:“殿下……”
一声软糯轻细的音色传入自己耳中,白殊收绪回眸,入目便是一个红着眼眶,明艳端庄,身影瘦弱,犹惹人怜的绝世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