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觉得事情肯定没有白昀说的那么简单,白殊下意识地问出这句话,迫切的想要正视自己心中的那个答案。
面对自己侄子的逼问,白昀也不打算隐瞒,毕竟今早这件丑事便已经传遍了皇京。
“是韩高。”
白昀的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打在白殊的脸上,浑身的血液倒灌,死死握住双拳,指节咯咯作响,久久立在原地一言不发。
那天夜里在百花楼内,韩高话里有话,可她压根儿没有想到苏盛会狠心到把自己的女儿拱手让人,于是乎为了她自己的安危她自私了一次。
没想到只是这一个不起眼的变数,居然酿成了滔天大祸,给他人带来了不幸。
自古以来一个女子的清誉是何其重要,更何况是这样一个吃人的封建时代。
先不说踏出门,光凭家中长辈的责骂就能让人一辈子抬不起头来,更不用说外人的指指点点。
白昀见状还被吓了一跳,他知道韩高和白殊的关系不一般。
权当他是因为被自己的朋友戴了绿帽子,面上挂不住而已。
于是再次开口安慰他:“韩高此人心性顽劣,韩将军得知此事后已经狠狠教训了他一通。同时也愿意韩高兜底,上门求娶苏家女。”
结果,想都没想白殊抬头,眼神坚定,便毅然决然的开口道:“既然皇叔钦定的太子妃人选是苏盈雪,那么侄儿愿意与她继续履行婚约!”
“荒唐至极!”
话一出口,就被白昀毫不留情的训斥回去。
“一个没了清白的女人,也敢妄想进我皇室宗门,你是想让白氏的列祖列宗替你蒙羞吗!”
白昀的语气不容置否,怒音回荡在乾和宫内,久久未能消散。
在他眼中,婚前失了清白的女人,亦如同欺师灭祖的大逆不道之人,可是如今的这一番局面,不正是他们亲手缔造的吗?
不过是结果没能如他们愿罢了。
一群唯利是图的小人,如今倒是自认为高风亮节起来了,真是令人作呕。
白殊梗着脖子,使出毕生的勇气和面前这样一个枭心鹤貌的人对峙。
“那或许并非苏盈雪所愿,是韩高一味强迫呢?皇叔不是也说了此人心性顽劣,他的在京中早已恶名远扬,不是没有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苏家娴静端庄的嫡女怎么可能对一个纨绔子弟一厢情愿,莫不是其中有什么不能为人道知的隐情!”
“够了!”一番话出口,丑事被人戳穿,披着羊皮的狼露出了真面目,光眼神里流露出的恨意,就已经快要将白殊给生吞活剥。
这已然是激怒他了。
可是碍于自己的长辈身份,他又只好压制住自己心中的怒火,“殊儿你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还有,日后不可再提及此事!”
这是白昀的警告,也是给她下的最后通牒。
还没等白殊再有机会说话,就被其令人强制带离了乾和宫。
今日,是白殊第一次在权力上感受到被人压制的无力感和悲愤。
你甚至没有发泄情绪的资格,不然就被被冠以对长辈的不敬罪名,为世人所诟病。
回东宫的一路上,白殊一直郁郁寡欢。
甚至到最后都忘了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坐在榻上。
“咳咳、咳咳咳……”
和白昀争吵完后,白殊一直觉得自己胸闷气绝,心脏骤疼,现在情绪终于冷静下来却咳个不停。
门外的婢女翠喜端着刚煎好的药姗姗来迟,因为听闻今早殿下去了学宫,想着让他散学后就能马上喝到药。
听见屋内传来剧烈的咳嗽声,一把推开门忙不迭地的赶了进去。
只见白殊捂着嘴涨红了脸,仿佛是要将心肝肺都给咳出来,她急忙把药放在一边晾凉,轻轻拍着白殊的背给他顺气。
“殿下,您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咳的这么厉害?”翠喜在一旁焦急的问道,急的快要哭出来了。
昨日白殊只是断了一次药,没想到就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
过了一会儿,白殊觉得好些了,一挥衣袖,气喘吁吁到说道:“孤无碍。”
翠喜红着眼睛,愣愣的看着白殊一副勉强的样子,事实上她自己也清楚殿下的身子已经大不如从前了。
见她不信,白殊扯着苍白的嘴角笑了笑,又开口安慰到:“你放心吧,孤寿与天齐,这点小病还不至于就能把孤如何。”
“嗯嗯。”翠喜急忙点了点,赞同他说的话。
说完,又将那碗乌黑刺鼻的药汤递到白殊嘴边,“殿下昨天夜里没回来喝药,可是太医叮嘱过药是万万不能断的,殿下定要多爱惜自己的身体。”
原文中的白殊从小便是个实打实药罐子,她的母亲也因病而早逝,所以很有可能是什么遗传疾病一类的。
奈何白殊不是医者,以她平庸的资历并不能确切的判断病根,只能靠着太医院开的药方子吊着半条命。
为了强身健体,原主还主动习武,可是自从白昀掌权后,她已经很久未曾提起剑了。
翠喜目不转睛的盯着白殊把药喝下去,因为是在是太苦了,甚至能尝出一丝诡异的辣味,白殊故意剩了一层底。
刚想把碗递过去,翠喜便出现在身后幽幽提醒到:“殿下,您还没喝完呢。”
耍小聪明被人抓包了,无奈之下,白殊紧闭双眼,仰头饮下,都不敢用舌头品尝,任由苦辣的药汁径直划过自己的喉咙。
见药彻底被喝完了,翠喜这才欣慰的接过空碗,嘴里还不忘打趣儿道:“殿下如今怎的还想孩童那般畏惧喝药。”
嘴上是这么说的,却像变戏法似的从手心里变出一颗饴糖来,“殿下吃颗糖吧,散散嘴里的苦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