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酒入喉,像一把辛辣刀子一样划开她的喉咙流最后至胃里。
推杯换盏间,白殊就喝了好几杯酒,而她对面的韩高却没有动过几次杯子。
就算是放在现代这样,白殊也不由得立马警惕了起来。
寻欢作乐间,一直劝人喝酒,准没好事!
正思绪间,那名绿衣女子已经颤颤巍巍地端起一个白玉杯递到白殊唇边,轻声到:“公子请用……”
蓦然间,白殊心中对韩高此人生出一股深深的厌恶感,如若她不喝下这杯酒,又要有另一个人遭殃了。
好一个权势弄人,狗仗人势的东西!
碍于如今单枪匹马的局势,白殊握着那绿衣女子的手腕,仰头饮尽,却是只咽下了一小口。
她抬手假意擦去嘴边的酒渍,实际上趁众人不注意全部吐到手心里。
此间白殊已是感觉到身体发烫,头重脚轻,这酒的度数还真不低,她一个不懂酒的人品不出好坏,只能囫囵吞枣。
“公子,吃些奴家剥的葡萄吧。”
一阵甜软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闻言,白殊掀起略微沉重的眸子低头看去,是怀中之人在说话。
缩在白殊怀里的女子名叫霓裳,方才她见这位公子饮酒间微微皱了皱眉头,而那位百花楼的常客韩高有些许为难之意,何况他方才还替自己解了围。
这酒是烈酒,普通人几杯下肚许就晕头转向找不着东了,她便想着帮她缓解一下。
白殊也没有推辞,张口衔住霓裳剥了皮递来的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
一连吃了好几颗,胃里那股不适感才被压制下去几分。
消停了没一会儿,这时候韩高又开始搞幺蛾子了。
他自称在这百花楼内存了一壶难得好酒,今夜非要拿出来给白殊品鉴品鉴,白殊也没说什么。
酒拿上来的时候,韩高亲自揭开酒壶的盖子,酒液醇厚的香气瞬间充斥了整间屋子。
侍酒女将韩高倒出来的酒端了过来,她本想伸手去接,却被旁边那绿衣女子抢先了一步。
白殊微微侧目,用余光去观察她的动作,见她一只手从身后绕出来,食指和拇指间好似握着什么东西。
她和那韩高果然是一伙的!
白殊抢先一步将酒杯给夺了过来,随后抓住了她的手,五指滑进她的掌心间,与她霸道的十指相扣。
丝竹乱耳间,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里,滚落了一颗细小的药丸。
而他们之间的动作,落在别人眼中反倒是生出了几分暧昧之情。
绿衣花娘全然没有想到白殊会来这茬儿,脸上的神情瞬间慌乱了起来,刚想低头去看,就听见一声醉人的笑意传来。
“美人当然得配美酒了,你说是吧?”
绿衣花娘错愕地看着面前那人,口中说的话尽显柔情,可实际上却是皮笑肉不笑。
她不禁被吓了一跳,连忙接过白殊手里的那杯酒,还没反应过来白殊就突然开口:“我一个人喝多没意思啊,美人也尝尝吧。”
说罢,扼住那人的下巴将酒给灌了下去,随后又朝韩高要了一杯,递给那人喂自己喝下。
三杯下肚,白殊变得晕头转向,便借口人有三急离开了。
她想走,韩高可拦不住她。
人一走,韩高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他扬起下巴示意霓裳道:“去,跟着他。”
霓裳得令,连忙往外走。
白殊奋不顾身往外跑去,身后还传来韩高的声音:“殿下切莫走远,待会还有一份大礼等着你您亲自动手呢!”
看白殊那踉踉跄跄的模样,韩高倒是不担心会出什么差错。
随后,他又问到那位绿衣女子,“交代你的事情都办好了吗?”
他指的是在白殊酒杯里下药。
绿衣女子不敢告知他实情,只是一个劲儿的说她已经喝下了那杯有异常的酒。
至此,韩高的面色才缓和了几分。
酉时刚过,皇宫内。
梅元卿今日替告假的庞大人代课,刚刚结束最后一轮讲课,正打算离开。
临行前,他下意识地朝一旁的宫娥询问太子的情况:“殿下今日没来听讲,可是贵体有恙?”
梅元卿担任太子太傅,是白殊的老师,自己的学生今日没来上课,他理应知晓缘由。
临走前白殊已经让人安排好了应对的措辞,只可惜这位新来的小宫娥似乎早早就听过了梅元卿严师的威名,先前连圣上都很器重他,心中害怕的不得了,一不小心道出了实情。
梅元卿一听,微微拢起眉心,世家大族的涵养教条加持之下,脸色还算得尚且温和。
韩高将太子私自带出宫外,还去了青楼楚馆,一向不近女色,克己守礼的梅元卿对此最为嗤之以鼻。
若是有个三长两短,韩高定是有九条命都不够赔的。
心中念头一起,梅元卿赶紧朝着宫外走去。
早早在宫门外等待的陆骁,远远便见到一具暗紫色身影行色匆匆地走在极尽夕阳下,不正是自己家的梅公子吗?
只见梅元卿神色凝重的上了马车,“陆骁,快驾马!”
“得嘞公子,小的这就带您回府。”
“先不回府。”
“那去哪儿?”
“百花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