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又凡坐直身子，语气幽深地道：“要真如你所说，我派将这灵脉借出了，你们还会归还吗？”

“自然是会的！待逍遥宗情况好转，只要一发话，我们的弟子必会如数撤出。”许长老捋着胡子，冲他挤了挤眼，“毕竟我们两派是亲戚嘛。”

“若我们既拿不出灵石，又不愿意出借灵脉呢？”

“嘿，这年头，借钱的都是大爷。”似是早就知道他会如此答复，许长老倒也不恼，脸上笑容却越发灿烂，“那我们就不妨考虑考虑天剑门的意见，联合攻占逍遥宗，灵脉各占一半。”

黄又凡脸色冷峻，久久不发一言，似是在斟酌衡量。

“当然，宗主可是第一时间将那名天剑门传信弟子打了出去。”许长老虽笑着，眼中却暗含威胁，“毕竟他的女儿还是逍遥宗的大师姐，我们谁也不想让她为难，对吧？”

“一个月后，灵石必奉还。”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瞬间打断了厅内的僵持，许长老脸上的得意笑容戛然而止，眉头猛地拧成一个疙瘩，他撅起身子急切地朝着门外看去。

黄又凡听到熟悉的声音，身体骤然放松了下来，他冷哼一声也抬眸望去。

只见一白衣女子缓缓跨入门内，神情冷淡，看不出丝毫情绪。

她迎着许长老的目光看了过来，只一瞬，许长老便感觉双目刺痛难忍，他急忙挪开视线，一行浊泪却从眼角流了下来。

许长老心中大骇，天剑门的消息不是说她已重伤，连灵力都使不出来，为何凭他元婴实力，竟连她的一个眼神都抵挡不住。

难道是天剑门故意挑拨，让合欢宗来当这个出头鸟，他回去必会将这事如实禀告给宗主。

许长老搓了搓手，脸上堆起几分谄媚的干笑，躬身道：“听闻师侄重伤，老夫此次匆促出山，未及备下什么贵重之物，还望莫要见怪。”

他挥动袖袍，一道清光掠过，一方冰纹玉盒已静静置于桌案之上。

他微微一笑，欣开盒盖 —— 只见盒内铺着雪白绒缎，中央卧着一枚形似婴孩，足下却有无数细小根须，泛着月华般莹润光泽的千年山参。

“这枚‘月华灵参’药性温和，于疗伤大有裨益，小小薄礼，师侄切勿嫌弃。”许长老殷切地将玉盒推至萝笙面前，只是他的心却在滴血不止，这枚灵参可是花了足足一千灵石才买到的。

黄又凡看着许长老骤然转换的态度，嗤笑一声，让他老脸一红却又不动声色压下去了。

“既如此，那晚辈便不客气了。”萝笙毫不客气地将灵参放入元宝袋，也不再多话，径直坐到了黄又凡的身边。

“你刚刚没看到，那个老不死的嘴角都快抽搐了，这枚灵参可够他肉疼。”黄又凡幸灾乐祸地在萝笙耳边小声嘀咕着。

萝笙瞪了他一眼，转头看向了许长老，似笑非笑着，“听闻合欢宗欲夺我灵脉？”

许长老浑身一颤，额间倏忽渗出细密汗珠，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没有的事情，师侄可别多心。”

“哦？”萝笙点了点头，冲他玩味一笑，“那想必是我听错，误会许长老了。”

“对对对，是听错了。”许长老擦了擦额间的汗，舔了舔嘴唇才继续道，“只是贵宗欠下我宗的灵石，此次宗主特意遣我前来，便是为了商议此事...”

他不敢再继续说下去了，天剑门许以重利给宗主，让他此番前来，第一便是得到灵脉，再不济也得将灵石拿回，让逍遥宗陷入绝境。

“许长老的意思我明白，方才我也说过了，一个月后我必将五万灵石还给合欢宗。”

一旁的黄又凡焦急地拉住她衣袖，想要让她再斟酌几分。

萝笙面不改色地扯回袖摆，依旧微笑着，“只是我希望许长老帮我给宗主带几句话。”

“何话？”

“嗯...”萝笙单手撑着脸，眼底明亮地看着许长老，“若合欢宗已与天剑门合作，那我劝宗主最好不要，因为我比那谢临渊更强！”

许长老浑身一震，身子骤然绷直。

她的笑意更深了，“当然，我相信以我们两宗的交情，宗主肯定不会做出此事。”

许长老一边擦着汗，一边连连点头。

“你告诉宗主，纵使逍遥宗已山穷水尽，我们也必会将这笔灵石凑出来，这是我合作的诚意。”萝笙坐直身子，神色变得认真起来，“我不希望师姐为难，望宗主也有此心。”

“盼宗主重新审视我们的关系，相信逍遥宗会再次崛起。”

萝笙缓缓站起，探身逼视着许长老，直到他冷汗流了满脸，才嫣然一笑，“只因我——逍遥宗萝笙，已出关！”

一语话闭，萝笙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只留下目瞪口呆的许长老。

“师兄，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