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还在等着我的好侄女回来救你们吗？”他低声浅笑，“别傻了，我二人同为化神，实力相当，除非她能杀了我，不然我天剑门照样能直取逍遥宗。你们霸着这么大的灵脉却不得其用，真是暴殄天物。还不如分享出来，我们一起合作，你们依旧是尊贵的长老，让萝笙嫁于我儿，我们两家合为一家不是再好不过吗？”

他的脸上逐渐漾开笑意，手指一个个点过他脚下众人，“一，二，三！”他仰头大笑起来，“堂堂八大门派之首——逍遥宗，居然只剩你们三个残缺的元婴修士，何其可悲，何其可笑。”

随着他的指尖轻轻落下，元虚等人纷纷大吐鲜血，面色陡然萎靡起来。化神之下，元婴也如蝼蚁般任他肆意玩弄。

“有本事你杀了我们，这样折辱我们，实在有负你‘玉面仁君’的称号。”元虚双手撑起身子，想要强行站立起来，他的背脊在威压之下已经变得血肉模糊，浑身骨头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像是正被人一根根打断。

他不顾身体疼痛，强顶着威压挣扎着站了起来，背上像负了万斤大山，他慢慢挺直脊梁，死死盯着坐在高处的那个男人，一步一步向他艰难地挪去，在他的身后每个脚印都沾满鲜血。

“咦？还有力气？”顶座之人一脸兴奋，像是来了兴趣般并未阻止他的步伐，只是舒服地靠坐白玉椅上，单手撑着脸，一双眼发亮的看着他的表演。

“咚，咚，咚”沉寂的大殿只听得到一个一个沉重的脚步声，上首之人突然掩面打了个哈欠，似是有些厌倦了这场游戏，他轻轻抬起手，手指向下轻快地点了一下。

只见元虚的一条腿骤然向下跪去，他似乎感知不到这条腿的存在了，只能拖着它，双手刨地以另外一条腿发力继续往前走。

谢临渊煞有兴味地对着他另外一条腿再次轻点，却见元虚彻底趴倒在地，一时间没有了动静。

片刻，地上的人再次蠕动了起来，双手扣着白玉地面凸起的花纹，慢慢向着阶梯之上的人爬了过去。

“掌门师兄，不要！”在经过诗月吟面前时，她拉着他的衣袍，满眼是泪的向他摇了摇头，“不要再过去了，你会死的！”

元虚贪恋地看了她最后一眼，用口型告诉她，“好好活着，相信萝笙！”

接着便扣开她的手指，爬上了那象征着逍遥宗掌门之位的台阶。

他一直都很平庸，没有师兄舍己为人，胸怀天下的胸襟，也没有师妹天赋卓绝、敢爱敢恨的魄力，更没有师弟专研阵法，一心修炼的道心。他有的就只有对他们的羡慕和支持，他会把逍遥宗守好，让他们去奔赴自己的天地。如今，就让自己出最后一份力，他转头看向殿外的天，看向孤峰，再看最后一眼逍遥宗。

一阶，二阶，三阶...九阶。

他一层层爬上阶梯，在他的身后，洁白的汉白玉阶梯上蜿蜒出一道扭曲的血痕。

“啪啪啪”，与元虚近在咫尺的谢临渊开心地鼓起掌，笑得一脸真挚，“真是有趣的表演，我最喜欢看这种大义的场面。”

接着，他一挥袖袍，众人只觉压力骤增，阶梯之上的元虚更是被压得头脸伏地。

谢临渊冷冷扫过他，“不过，我最喜欢大义之人像狗一样趴在我脚边。”他站起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元虚，“你说你好好呆在那就好了，何必来我面前自取其辱呢。逍遥宗的人就是这般愚蠢，为了那不知所谓的凡人，耗尽宗门来拯救他们，那你说说现在世间还有几个人记得你们，现在谁人不说一句天剑门才是王，才是正义！”

元虚猛地抬起头，血液顺着他的眼睛鼻子流了满脸，他浑身骨头尽断，只能软绵绵的，毫无尊严地趴在谢临渊脚边，像一条快没有生气的狗。

“逍遥宗无愧于天，无愧于地，更无愧于自己，个中好坏自有世人来评断。我无悔，我师兄无悔，逍遥宗无悔！”

话音刚落，他的身子猛然胀大，全身皮肤被乱窜的灵气割开一道道口子，“嘭！”一声惊天炸响将大殿夷为了平地，连孤峰都被削了半截。

“现在你和萝笙的实力，还能相当吗？”半空中一道讥讽的声音慢慢落下，随即随风消逝。

“师兄！”

“掌门师兄！”

诗月吟二人呆立在原地，双目盈满了泪。

“咳咳咳...”灰尘渐渐消散，一个狼狈的人影从中走出，发冠歪倒满头黑丝倾泻而下，华丽的衣袍被炸得破破烂烂，云淡风轻时刻带着笑意的脸上此时遍布狰狞，嘴唇也被鲜血染红，像一个从地狱爬出的修罗。

“本想留你们一命，结果如此不识好歹。现在女人留下，其他人都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