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害臊呢!”祖母笑着刮他的脸,少年低头躲避,脸上带着羞赧的笑。
阳光透过窗口照进屋中,室内顿时变得暖洋洋,少年的脸迎着阳光,带着一层金边,嘴角的笑显得格外耀眼。他拉着祖母的手,急迫地倾诉着:“祖母,你可算是回来,你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我可吓坏了!”说着便指向床上,却见上面依旧躺着那个熟悉的、毫无生气的身影。
“祖母...这是怎么回事?”凌灿脸上的笑意一下子褪去大半,他迟疑地看向床上又看向桌边。
“小灿...”祖母欲言又止,眼底翻涌着疼惜与不忍,“我的确,已经死了!”
凌灿恍如雷击,笑容一下子卡在脸上,神情古怪。
“我不放心,想最后回来看看你。”祖母温暖的手放在了他的头上,想给他能支撑的温暖。
凌灿跪在祖母的脚边,双手痛苦地抓着头发,一双眼已是赤红,“对不起,祖母!要不是我把那妖怪引来,你...你就不会死了,都是我不好。”他梗咽着,满目都是泪,说着便开始狠狠扇自己巴掌,“为什么不是我去死,为什么?”
祖母拽住他胳膊,声音中带着急切:“小灿,不怪你!是那妖怪做得恶,为什么要把罪责揽在自己身上呢?世间永远是恶人肆意作恶,善人反倒要受苛责,你已替我报了仇,往后不要再这般责怪自己了!”
“祖母...”凌灿猛地从地上爬起来,看向窗外的人影,眼睛带着孤注一掷的光,“那位大人神通广大,我去求她!”
“小灿,你先冷静下来。”祖母轻抚他满是泪痕的脸,“人死是不能复生的,哪怕她能让我复活,也会让你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不值得!”
“祖母...”凌灿还想再说,却见祖母一脸严肃的看着他,声音不由越来越小。
“我们不能做到的事情太多,但是不能走歪门邪道。”祖母深深望向他,语气却渐渐软了下来,“小灿,你本有更广阔的路要走,却因为照顾我生生耽误了。我走之后,会在地下一直护着你,保佑我的孙儿往后岁岁平安,逢凶化吉。”
凌灿的唇瓣微微颤了颤,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却没有再开口。
祖母的声音越来越轻,身子也越来越淡,“对了,我在地下遇见我那失踪多年的孙儿了,我找了他许多年,没想到他早早在等着,这次总算能团聚了。小灿,接下来的路你要自己好好走下去了。”
一阵清风从窗外掠过,祖母的身影便彻底消散在空气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凌灿低着头,眼泪一滴滴砸在地上,“祖母...”
许久,他才缓缓抬起头,恍惚间抬眼看向桌面,只见桌上放着一双崭新的冬鞋。越过鞋他直直看向窗外,喃喃道:“我和祖母再相见,是你在帮我吗?”
太阳渐渐西斜,萝笙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
“吱呀——”紧闭的木门被轻轻推开。她略一挑眉,讽刺道:“一天了,总算舍得出来了吗?”
无视女子脸上的嘲讽之意,凌灿盯着萝笙,直直走到她的面前。
“噗通”膝盖砸在地上,溅起点点灰尘,萝笙神色微变,眯眼打量跪在身前的少年,他脸上已无悲伤,眼神坚定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萝笙后退一步,探究的着看向少年,“你是想让我复活你祖母?”
“不!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应该向前看。”凌灿抬起头,深黑色的瞳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凌灿只是感激大人的救命之恩!”
他盯着萝笙的眼睛,不等她回复,便又开口道:“我愿拜入逍遥宗门下,必当倾心效力,誓死效忠!”
凌灿当即俯身,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动作郑重又带着几分决绝。
萝笙盯着伏地的少年,眉毛微挑,她本以为他会以此为要挟来复活他祖母,没想到这少年比她想得要通透,心性倒是不错。
指尖轻动,地上的少年满脸错愕地站起身来,脸上沾满尘土。
萝笙递过手帕,淡淡说道:“你不必如此,让你们再相见也是我自己的私心。要是我也有这样的机会,他会对我说些什么呢...”
女子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抹化不开的愁郁,凌灿望着她若有所思。
萝笙猛地回神,低咳一声,“我不需要你因报恩加入逍遥宗,反倒我希望你有所求,比如是想变强!”
“我想变强!”我想有能力保护身边的人,凌灿握紧双拳,一脸认真看着眼前的女子。
萝笙微微点头,指了指屋子,“那么,把你祖母好生安葬,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