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的沉默后,李暨笑了,那笑声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似的,生硬还有莫名的愤怒:“张御史的想法也和汤阁士一样?”
张作义:“微臣以为圣上正值壮年,只要将身体休养好,还能活上百年,不当早早就立太子。”
“呵,你当朕是池子里的王八吗?先帝都没能活上百年,朕如何能活?”
“微臣认为圣上不该妄自……”
李暨似是烦了,冷声道:“算了,你们都下去吧。还有汤阁士的这些话朕就当你没说过,好好教看着二皇子,如果再有妄言,朕绝不姑息!”
汤士嘉眉头紧锁,似有未言之语,最后还是道:“臣……遵旨。”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最终这太子之位依旧悬而未决。
“圣上,卑职有事禀告。”
顾之行行礼道。
等人走后,李暨似是泄了气的气球,每个字都透露出疲惫,他问:“顾之行你觉得朕该立谁为太子比较好?”
目前状况,无论哪个都不是顾之行这个小小的中郎将所能置喙的。
顾之行垂眸:“卑职不知,卑职只知道谁是圣上,卑职就听命于谁。”
李暨似是笑了,笑声未止,随之而来的是咳嗽声,惊天动地,仿佛要将整个肺部也咳出来,半天才缓过来:“好了,你将这几日的动向都汇报一下吧。”
“是。”
顾之行汇报完刚从宫殿里出来,迎面就碰上了同样圣上被召见的陆思臣,陆思臣一见他便道:“我有话要同你说,你可否在此地等我一会儿?”
顾之行:“……”
的确是一会儿,陆思臣很快就出来了,神色凝重,但见到顾之行还是习惯性地勾唇浅笑。
顾之行:“不知陆小将军有何事要找卑职?”
“不瞒你说,其实这几日我在四处筹措军饷,军粮。而我听闻之行你经常在御前行走,又得圣心。我接下来的话可能有些卑鄙无耻,可为了我手底下那些正在忍受饥饿的千万将士们。我还是要说,你可否帮我向圣上求个请,让他拨点军饷给我?”
陆思臣语气诚恳,眉间憔悴,看样子为此事操了不少心。
顾之行:“……”
凭借着暗卫在朝堂上搭建的一些情报网,顾之行早就知道陆思臣一直在为军饷军粮一事奔波,不但去过崔府,甚至还和阎都的勋贵们做起了“生意”。
说是生意,其实是借贷。
今年我借你多少粮食,银钱,明年你就要连本带利地还回来,要的利息甚至比黑市还要高。
当真是荒唐滑天下之大稽,让驻守边疆的将士们“花钱”买粮吃,阎都吃得油光水滑的勋贵们却能坐收渔利。
虽有像张作义这样的官员愿意无偿捐献,可也始终杯水车薪。
否则陆思臣万不会向顾之行开口的,他刚刚又向圣上提议,依旧被国库空虚,无军饷军粮可发给打发了。
国库空虚,国库空虚……
既然国库空虚,那这些银两又流向了哪里?
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顾之行表面虽没有参与斗争,可暗地里的波涛汹涌他看得一清二楚。从郑旭开始,圣上就一直在打压崔氏,而崔氏想要拉拢陆家对抗皇权,陆家想要军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