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冉是礼部尚书刘海龙的幼子,比起刘海龙八面玲珑,处事圆滑的性子,刘冉可以称得上刚正不阿,可性格再怎么刚,都难敌一句“孝子”。
礼部又负责外交的各种事宜,若是让刘海龙知道此事,不管出于何种缘由都会让刘冉直接放人。
“张少监……”
刘冉还要再说些什么,就听外面吵声震天,隐约还见一片火光,他高声道:“外面发生何事了?”
看门狱卒刚把门栓拿开,把门打开,想要瞧瞧是何人如此大胆,竟敢深夜到诏狱闹事,还没看清来人,就被外面踹门的人给掀翻在地。
来人力气之大,让人胆寒。
“弥且孛扎,别冲动!!”
一名蓄发编辫,留着寸长胡须的男人在后面追喊道。
弥且孛扎一人当前,完全不顾后面的阻拦,大声道:“谁人把老子的兄弟关起来了?还不快给老子放出来?否则老子就把你们这什么狱一把火给烧了个干净!”
“天子脚下,何人竟敢口出狂言,藐视律法?!”
刘冉枪指向闯入者,竖眉冷对,坚毅的脸上是少见的怒气,如金刚怒目,瞪视着这个挑战权威的大胆者。
弥且孛扎不给任何人反应时间,三步上来就开踹:“你给老子记住了,你爷爷我叫弥且孛扎!”
刘冉大概没想到来的人如此不讲道理,躲闪不及,仓皇之下只能拿枪去格挡,卸力,反手把枪变棍挥向弥且孛扎。
弥且孛扎不躲不避,仗着自己力气大一把拽住枪身,浑身肌肉青筋暴起,右边身子上前,握手成拳挥过去被刘冉躲开,一拳打在红木柱子上,柱子被震得碎屑飞起,竟凹进去一块……
三方人马就这样在一方庭院中莫名其妙地打了起来,根本拦不住,禁军这边人数虽占据优势,但因打起来顾虑多,束手束脚的,阵型很快就被冲散了;而那边人少且赤手空拳,可却无所顾忌,一时之间竟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在如此混乱的时刻,不知谁大喊了一声:“走水了!走水了!大家快灭火啊!!”
被旁边宦官护着躲到角落的张净抬头看天,火舌已经舔上了瓦当,沿着屋脊往上窜,青黑色的瓦片在高温里发出细碎的爆裂声,噼里啪啦,像骨头在火里炸开。
浓烟先于火焰涌出来,裹着焦糊的腥气,一团一团地往天上滚,无论用什么手段都掩盖不住了。
张净听着旁边乱作一团的声音,脸色已是青白无比。
而始作俑者借着夜色的掩护悠闲地坐在别人家的屋檐上,望向火光连天的诏狱,拍了拍衣角站起身:“哎呀呀,事情已经办妥了,该去找我那乖徒儿了邀功去咯!”
说着运用轻功,逃离案发现场,颇有闲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洒脱。
*
皇宫,明曦殿,清风徐来,李泽桉穿着单衣坐在庭院里独自一人下棋,而对面已经备好了一壶某人最爱喝的“莫醉”。
一阵风过,原本还在观看火灾现场的人,已经坐在了李泽桉对面给自己到了一杯酒品尝。
他咂摸着嘴,感慨道:“哎呀,还是徒儿孝顺啊,知道你师傅我最馋这“莫醉”了,还专门给我准备好了。你师傅我都好久没喝了,今晚一定要喝个够!”
说着还要再去倒一杯。
李泽桉却一把夺过酒壶,笑道:“师傅还告诉徒儿事情有没有办妥呢?”
那人撕下假皮,露出一张七八十岁无比苍老的脸,他有些不甘心地舔了舔嘴唇,盯着那壶酒道:“哎呀,你师傅我出马肯定是万无一失。放心吧,事情都已经办妥了。”
说着,又将目光移到李泽桉脸上:“不过话说,徒儿,你为什么非要让那群异邦人大闹诏狱?这不是给你那皇帝老儿添堵吗?”
李泽桉将酒壶放下,又开始和自己对弈,闻言笑得很开心:“添堵?我明明是在帮父皇的忙。”
他落下一子,白棋瞬间被切断了所有退路:“如今胡羌族人狮子大开口想要一口吞下我国半个国库去填补他们因寒岁而被冻死的牲畜和人。你觉得父皇会答应吗?”
“不会,因为孩童都知道以身饲虎除了把虎越养越壮,并没有什么好处,反而可能会把你一口咬死,吞入腹中。可他身处高位又不得不答应,因为会有人出于某种利益逼着他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