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小殿下,您跑到哪里去了?奴婢们可一直在找您!”
李泽桉看着向自己奔来的乳母,面无表情。
她也不管李泽桉的情绪怎么样,一把拽住李泽桉的胳膊就往里拖,后面跟着几名宦官宫女,却无一人敢出声阻止。
“好了,我们快进去吧,您今天是不是又没有喝药?因为您的不听话,还到处乱跑,我们所有人都要放下手中的活找你,这耽误了多少事你知道吗?小殿下?”
“幸好没有冲撞到昭仪娘娘,昭仪娘娘刚刚诞下三皇子,正得圣宠,所以您以后就算再不喜喝药,也别到处乱跑了,否则你冲撞到不该冲撞的人,又该被罚了……”
李泽桉被拽得一个趔趄,被迫跟着她的步伐走,突然他用力挣扎起来,几乎对着她拳头脚踢:“别碰我!你不过是个下贱的奴婢,谁给你的胆子,敢这样对待我!”
她被迫松开了手,不过对于李泽桉这样的虚张声势她已经习惯了,一个没有母妃又不受待见的皇子,跟打入冷宫的妃子有何不同?
从他出生起,和圣上见面的次数就屈指可数。
念及此,她笑道:“我们是下贱的坯子,比不得殿下,可殿下如此尊贵的人,不应该说那样的话,唉,总归是出生时便没了母亲,也没人能管教……”
李泽桉慢慢握紧拳头:“……”
她毫不在意地对众人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要让他们去拿汤药,她要现在就喂李泽桉服下。
夜晚的冷风将庭院里的池水掀起波澜,落叶簌簌落下,李泽桉警惕地盯着她,如一只完全炸毛的猫。
“你想要干什么?”
“奴婢能想干什么?自然是伺候殿下喝药。”
她笑了下,目光落在李泽桉身上,粗眉瞬间皱起:“殿下您的衣服怎么脏成这样?真是一点都不知道爱惜,您能穿的衣服本来就不多……”
说着,不顾李泽桉反抗,就走上前要给李泽桉脱衣服。
“唔,别碰我,给我滚开!”
两人拉扯间,李泽桉一口咬在她手上,而她吃痛,反手一巴掌就扇在李泽桉脸上,
李泽桉被扇得摔在地上,白皙的脸蛋立马浮上一个巴掌印,花也脱手掉落在地上,被她一脚踩上去:“殿下,您可真是,怎么还把这种野花当做宝一样拿在手里?真是一点都不学好。”
“你!”
李泽桉爬起身,想要反抗,可在看到花被踩进泥里的瞬间,反抗的动作顿时停下来了,他呆愣愣的低头看着,眼神里闪过一丝的茫然。
他抬头:“你把我的花,踩死了?”
她似乎不太理解李泽桉的话,皱眉:“不过一朵随处可见的野花而已,踩就踩了……”
李泽桉已经听不见她说的话,头又开始疼了,真的太疼了,疼得他要咬着牙才不让自己叫出声。
突然他脑海里想起了顾之行说过的话: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是的,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李暨桉抬头,面无表情:“你把我的花踩死了,我也要你和我的花陪葬。”
当李泽桉宫殿里的宫人听到呼叫声赶过来时,就看见这样一幕:嬷嬷在池中拼命地挣扎呼救,而小殿下却蹲在地上,对着一朵已经烂掉的花喃喃自语。
“哥哥,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送给我的花,你会怪我吗?”
最终李泽桉的乳母没有被救回来,他宫里的几个宫人都不会泅水,再加上李泽桉的宫殿很偏僻,平时都没有几个人路过,自然就错过了最佳救援时间。
索性一个不受宠的皇子死了个乳母,也不是什么大事,他们只通知了家人让他们把尸体抬回去安葬,顺便给了点银两堵住嘴。
而从这时候起,就有宫人开始传,大皇子疯了……
*
宣德八年,同月,由于多处匪患严重,流民落草为寇,不但侵扰百姓还隐隐形成和朝廷对抗的势力。
圣上当即颁布诏书,实行仁政,不但让沿途的各府官员设立“安乐府”来安置百姓并对那些匪患实行招安,而且只要他们有意愿归降朝廷,朝廷不但不会追究还会分给他们一块荒地,助他们开垦,且所种粮食皆是自己的。
这一政策暂时缓解了流民和匪患问题。
而随诏书颁布的还有一份和亲旨意,圣上唯一的妹妹——清和长公主,将于次年前往羌胡部落和亲……
宣德十四年,12月末,又是一年寒冬。
训练营,顾之行站在训练场上,剑尖指地,淡漠地看着前方不停爬起又摔倒的人,随后他提剑,闪身飞至那人前方,利刃照亮那人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只听“噗呲”一声,那人都来不及出声,就倒地不起了。
顾之行一剑结束了这毫无悬念的战斗,飞溅的血滴染红了他的眼尾。
负责善后的人很及时地把尸体拖下去处理掉,为后面对决的人腾出地方。
这几年训练营一直采取的就是这种生死淘汰制,训练不合格的,死;对决输了的,死!
反正这些孩子要么是父母双亡的孤儿;要么是被父母卖到这的,根本无人去管他们的死活。
顾之行刚走下台,刚刚结束战斗的黑瘦男人就跑过来喊:“老大!你也结束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