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之行不语,他目光一一扫过众人,手摸向腰间的匕首,刀刃出鞘,他横刀先前,一跃而起,刀尖闪烁寒光。
风吹过树梢,只听刚刚的还嘚瑟的络腮胡惨叫着捂住胳膊,上面赫然插着一把匕首。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众人还来不及反应,顾之行就回到原地,怀里抱着男孩。
男孩似乎受到了什么刺激,一直紧闭双眼,脸色苍白,冷汗连连,还喊着:“好疼,头好疼。”
顾之行低头:“他们伤你了?”
男孩听到顾之行的声音,勉强睁开眼睛,明明泪水都在眼眶打转,却又睁着眼睛死命憋着,无比倔强。
顾之行叹气:“哭什么?别人怎么伤你的,你就怎么伤回去!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男孩默念着,抬头望向顾之行。
“他奶奶的,这小子竟然还是个练家子的 。”
刀疤脸横刀向前,作防备的姿态,这下不敢轻视顾之行了。
“艹泥马,这小子下手真他娘的狠,老大我们一起上,我就不相信弄不死这小子!”
络腮胡被伤得激起了血性,说着率先冲了上去。
剩下的人也只好拔刀,冲上前。
但少年身形诡谲多变,一时间他们竟近不了他的身。
几个大汉不过是在逃难途中杀过几个人,而且杀得还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靠着劫掠他人东西才来到这里,哪里见过少年这种人,一时间都生了退意。
他们这群人因利而聚在一起,说实话谁都不愿意为谁受伤。
只有络腮胡一副势要杀了顾之行的样子,顾之行反手立刀挡住攻势,后退一步,气息顿时有些不稳。
一个人对战十几名大汉,战至现在,他的体力已经有些耗尽了。
络腮胡瞅准时机,双手握刀,劈下,顾之行一脚踹开另一个人,又侧身躲避,随后意识到什么一样,目光一凛。
不好。
只见络腮胡改变攻势,调转方向,刀刃朝外,横着扫向顾之行腰间,顾之行躲闪不及竟硬生生抗下了这一刀,他闷哼一声,在络腮胡惊喜的目光下,反手横刀,抹喉,一股鲜红从络腮胡脖颈处喷射而出。
他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如死尸般倒地了,死不瞑目。
顾之行微微仰头:“还来吗?”
他眼角下压,目露寒意,明明是个少年,周身却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质,像是来锁他们命的无常。
而男孩站在不远处望着那抹瘦削的身影,满眼惊羡。
只至于他在多年后都无法忘记少年那惊艳的身法。
碰到了硬茬,刀疤脸暗骂一声:“撤!”
几人转身没入林子里。
顾之行见他们都走了,才慢慢放松紧绷的身体,转身向男孩看去:“你没事吧?”
男孩摇头,刚刚的头痛症状已经过去了,只是脸色还是异常惨白,但眸子却在看向旁边的尸体后闪烁着某种兴奋地光芒,不过在接触到顾之行的伤口时,又被担忧之色淹盖。
“美人哥哥,你流了好多血,怎么办?你要死了吗,我,我可以帮你做什么?”
顾之行正撕下一块布料准备简单的进行止血包扎,闻言脸色更差了:“别叫我美人哥哥。”
“……那我可以喊你什么?”
“只要别叫……”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那我就喊你哥哥?因为我连一个哥哥都没有……”
顾之行并不真的想在这和男孩争辩称呼,只道:“……随便。”
简单包扎好伤口,顾之行抬脚就走,天色渐晚,不宜在山上久留。
男孩紧随其后:“哥哥,等我。”
*
下山路虽然容易,但因为顾之行受伤了,所以耗费的时间也不短。
中间男孩因为脚滑摔下山去,幸好顾之行眼疾手快及时兜住他,才没有造成更多的伤势。
但还是把男孩吓得不轻,一直在哭。
顾之行不会哄人,就随手摘了一朵不知名的红色小花送给男孩。
男孩接下红花,抽泣地问:“哥哥为什么要送我花?”
顾之行瞟了眼男孩的瞳孔,随口扯谎“……和你的眼睛很配。”
男孩瞬间不哭了,他有些惊喜道:“真的吗?哥哥觉得我眼睛很漂亮吗?”
“……嗯。”
听到肯定的答复,男孩直接扑向顾之行,把头在他的怀里,语气上扬:“哥哥,你真好,你是这世上第一个夸我眼睛漂亮的人。”
顾之行感受着男孩的温度,却怀疑自己今天是不是诸事不宜,不然怎么碰见这么难缠的小家伙,还受伤了。
他想:或许自己不该接下那块玉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