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天宫弟子谈起宁舒滔滔不绝,全是对宁舒的敬佩与赞赏。
苍旻跟在后面静静听着,他突然一激灵,小声问寒商:“那些食物……不会是殿下买的那些吧?”
寒商嗯了声,没太多意外的神色,似乎早就猜到宁舒会这么做。
苍旻不禁想起寒商先前对宁舒说的话,不禁感叹:“她自己都过得艰难,却还愿意接济别人……”
营地很大,穹天宫弟子带他们走了一段时间才到宁舒的帐篷前。
苍旻看着那顶摇摇晃晃的破烂帐篷心中五味杂陈——各色的拼接布,到处是大大小小的破洞。
“宁舒姑娘应该是去忙了,你们两位在这等一下吧。”穹天宫弟子说着便离开了。
身处难民营边缘,但痛苦的呼号声仍然不绝于耳。苍旻听得心中难受,蹲在湖边,湖水平静,微微发黑的水面映着他的脸。
“殿下,那些魔兽,我们能帮忙清理吗?”苍旻回头看着她。
寒商沉默良久,才道:“我们不能改变过去,更何况神力有限。”
这道理苍旻不是不懂,只是他看着那些肢体残缺面露痛苦的人总于心不忍——这里到处是腐烂与死亡的气息,混杂着各种苦涩难闻的草药味。
这里的每个人脸上都是痛苦,眼里都是绝望。他们被魔兽驱赶,流离失所,痛失所爱。
“那……我们能去帮宁舒吗?”苍旻道,他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像一个在寻求大人许可的孩子,“我不会用神力,只是帮她分一下物资,帮忙搬运伤员,这样可以吗?”
寒商看着他的神情,有片刻的恍惚——在某一个瞬间,她竟然觉得他和那个人的身影重合了一瞬。
“……去吧。”寒商道,“她那边应该很乱,你去帮忙维持秩序也好。”
反正,宁舒的命运不会因此而改变,那些应该在这场魔兽袭击里丧生的人也不会因此活下来。
“殿下不去吗?”苍旻拍拍身上的灰尘站起来,见寒商站在原地不动便问。
“你先去,我等会就过去。”寒商摆摆手道,她望着黑沉沉的天空,几乎看到凝结成团的黑气。
真是个巨大的魔修培养皿。
寒商想,指尖相搓,想起宁舒体内混杂着些许魔气的灵流。
苍旻略一迟疑,转身离开。
看着他远走的背影,寒商心中五味杂陈。
她无比清楚他们是不一样的人,可是某些时候,他总能做出一些与那个人一模一样的动作——就比如现在,他走路时为了避开一个水坑而微微侧身的姿态,都与记忆的碎片严丝合缝。
每当这种时候——每当过去与现在重合,她总有一种感觉,好像那个人——让她明白“爱”的人好像还站在她身边。
可无名指上的戒指总是刺痛她的心,像是一把锤子,绝情又坚决地打碎她的美梦,将她扯回这个没有那个人的世界。
时至今日,寒商仍然无可救药地爱着那个人。她明白爱不是永恒的,可她也没办法爱上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