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加梦幻……
“……谢谢。”寒商愣愣地接过那根糖葫芦,轻轻咬了一口,坚硬的糖层戳中口腔的软肉,疼痛像一把锤子,把美梦的镜子粉碎。
寒商一顿,放下糖葫芦,手上戒指光洁的戒面闪着耀眼的光辉。微凉的晚风像一盆冷水迎面浇来,她顿时清醒过来。
——过去不是梦,现在也不是梦。一切的一切,都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看着那根糖葫芦,寒商突然失去了欲望。
“殿下怎么了?”苍旻见她不动,也陪着她停下来站在桥边,看着河岸来往的行人。
“有点累,站一会。”寒商道。她看着河岸成双结对的情侣,心道她没有撒谎,她真的有点累了。
“哦,那我陪你。”苍旻挠挠头道。
宁舒说的没错,这里真的有很多情侣。各种年纪的都有,上至七八十岁的白发夫妻下至十六七岁的少年爱情。
他们的头上都戴着一顶花环。
花环。
寒商的大脑像是被按到什么开关,她忽然想起很多事情,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记忆如同洪水开闸般倾泻而来,幻灯片似的一帧帧快速闪过。
风拂过她脸侧的发丝,望着河面的波光以及远处的雾气,她在心里长长叹了一口气——待衍生线结束,除她之外,不会再有人会记得这些事情。
“好了,继续逛吧。”寒商轻轻苦笑,刚想转身陪苍旻继续逛,却突然被人扣了一下头,好像被人放了什么东西在头顶上。
她一怔,条件反射抬手摸了摸头顶——她摸到了一顶花环。
寒商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被一道无声的天雷劈中。指尖还停留在粗糙的花茎上,却仿佛已经按下穿越时光的按钮,回到她漫长生命里最幸福也最无知的一段岁月。
她想起那一年的灯会,也是这样一个月高风清的夜晚,也是一样的嘈杂热闹……她身边的那个人也曾笨手笨脚地为她编过一顶,花瓣撒了一路……
“殿下!喜欢吗?我看你好像一直在看他们头顶上的花环,就去买了一顶。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就让老板给我挑了一顶,她说小姑娘都会喜欢这一款。”苍旻兴奋地手舞足蹈,微微歪着头看着寒商,像是在等她的夸奖。
他一顿,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有些嗫嚅道:“老板说……如果,如果……是送人的话,最好还是自己编一顶……”
他说着,又抬眼悄悄观察寒商的神色,见她怔忪不动,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余下的话也不敢继续说。
他抿着唇斟酌片刻,握紧拳头,努力克制自己,疯狂在脑子里搜刮词语,呼吸都一轻再轻,似乎这样就不会惊动寒商,“所以我……我还是自己编了一顶,我……我的手比较笨,可能编得不太好看……希望殿下不要嫌弃。”
苍旻磕磕绊绊说完,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看见她雕塑般的侧影,脸上的兴奋一点点褪去,只剩下不安的苍白。
“殿下……不喜欢吗?”他声音发涩,手已经怯怯地抬起,想要取下那个“错误”。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花环时,寒商猛地回过神。她微微偏头躲开他的手,仰头看着他,轻轻笑起来,神情柔软温柔:“不……我很喜欢。”
“殿下喜欢就好!”苍旻脸上的笑容忽的僵住,一股寒意自脚底窜起。
看着寒商的笑容,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可悲的戏子,在台上卖力演出,却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模仿着另一个早已刻入她灵魂的角色。
他笨拙费心编制这顶花环,也仿佛成了别人遗落的道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