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衍生线多得像交缠的丝线一样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苍旻暗暗吐槽。
“因为秋水镜裂了。”提起和过往相关的事情,寒商惊觉自己竟然不再痛苦——躲在人间独自生活的漫长岁月似乎真的起到了一点作用。
“秋水镜裂了?”苍旻脚步一顿,满脸不可置信,“那不是与殿下同源的神器吗?怎么会裂呢?”
秋水镜曾经是寒商的眼睛——想到这,苍旻悄悄看向她的眼睛。
——那是承载时间之术的容器,据说能够预见未来,窥视过去。
这样的神器竟然也会被损毁!
苍旻不由得一惊,完全无法想象究竟需要多强大蛮横的力量。
“那还能修复吗?”他问。
“不知道。”寒商口气生硬,带着苍旻穿过树林走到闹市,期间面对分岔路口没有一丝犹豫,像是对这条路早已烂熟于心。
“殿下来过这里很多次吗?”苍旻跟着她拐进一条小巷子。
“嗯。”寒商简短应道,走到巷子尽头,在一面刻着巨大栩栩如生的龙纹石墙前站定。
苍旻抬头看着那面墙,一眼看过去还以为真的有龙腾跃于云雾之间,惊得他往后退了一步。
寒商抬手准确无误按下突出的拳头大龙眼,手腕浮现一圈闪着金光的陌生经文。
不消片刻,石墙缓缓打开,露出一个极具现代化的院子。
苍旻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充满现代化气息的院子,有点磕巴道:“殿、殿下也在人间生活吗?”
“我平时都在人间生活。”寒商让他进来,轻轻挥手石墙便迅速合上,一点也看不出痕迹,“这里一比一复刻了我在人间住的房子。”
苍旻像乡下人进城似的四处张望,张着的嘴没合上过。他亦步亦趋地跟在寒商的身后,刚进客厅就看见茶几上有个东西反着光。
他走近了一点,是一枚成色极好的玉戒——和寒商的眼睛是一样的颜色。
寒商像是突然注意到了什么,她停住转身拿起茶几上的戒指,拿起的刹那却像是被电到了一般,忽然转头看向站在门口僵直如木偶的苍旻。
她摩挲着那枚戒指,戴到右手无名指上,头也没回,往房子深处走去,“你先坐一会,我去书房拿点东西。”
“哦……”苍旻有点呆呆的坐在沙发上,盯着锃亮茶几面上自己的倒影,有点紧张地想是不是自己太没分寸惹恼了寒商。
寒商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拿了一卷羊皮卷。她径直坐到苍旻的对面,展开羊皮卷,上面金光浮动,像清晨波光粼粼的湖面,浮现出数不清交错重叠的金线。
“殿下,这是什么?”苍旻眼睛都看直了,惊讶地问。
纷乱的金线很快消失,只剩下一根金线。仅剩的金线慢慢缩短凝结成一个金色的闪光点,寒商点了一下,浮现出“穹天宫”三个字。
“余萧在这个门派。”寒商摩挲着粗粝的羊皮卷,喃喃道,“比上一次见面要强了一点。”
说罢,她瞥了一眼苍旻,见他有点呆傻的看着自己,皱了下眉,问:“怎么了?”
“没什么……”苍旻第一次见定位羊皮卷——这东西需要被定位者的毛发或者血肉才能激活,可以实时显示被定位者的位置。
“现在去穹天宫。”寒商收起羊皮卷,指尖燃起一抹火焰,羊皮卷迅速燃尽化作烟雾散去。
“好的。”苍旻迅速起身跟上寒商,他心里琢磨着一些事,犹豫了半天才问:“殿下认识余萧吗?那……等下抓住直接杀了还是……?”
其实他很忐忑——毕竟这算上司的隐私。
“直接杀了就好。”寒商道,摩挲着粗糙的羊皮卷,仿佛看见另一个时空里滴落的鲜血和眼泪,“希望这一次能速战速决。”
她回头看了一眼苍旻,目光落在他的额心,像是想起了什么,“你不要和他硬打。他天赋很好,现在应该快飞升了,你可能打不过他。”
“不要和我分开行动。”她语气依旧平淡,但苍旻却看见她无意识地将右手那枚红玉戒转了一圈,又一圈。
“好的。”苍旻嘴上爽快应下,但心里还是有些不服气——再怎么说他都是神,不管力量再怎么受限,杀一个凡人,那不是手拿把掐?
“不管是神是人,都应该常怀敬畏之心。”寒商的目光扫过他不服气的脸,似乎是笑了笑,像是笑他不管历经多少岁月都如此自大骄傲。
哪怕经过轮回转生亦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