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死或伤,皆倒地不起,失去了战斗能力。
最荒谬的是,但凡是练过几天剑的,都能看出来,眼前这个穿青衣的女子,根本就不会用剑!
天底下没有一个剑客,会像宁久这样出剑。
宁久的剑式,太笨、太草率、太儿戏、而且太没有美感了!
但偏偏没有一个黑衣人能够躲得开。
别说陆观雪怒不可遏,就连同为队友的宁蘅和苏轻一众人,都震惊得无以复加。
身上的伤不疼了,眼珠子也快掉下来。
瞧见宁久一剑刺死一个黑衣人,苏轻几乎犯起了结巴:“宁、宁妹妹?你、你还是宁妹妹吗?”
黑衣人惨叫着倒地,宁久抽空转过头,冲苏轻点点头。
“是我,轻姐。你太辛苦了,剩下的交给我吧。”
苏轻内心当然无比感动,但这份感动并没有盖过震惊。
好魔幻,宁妹妹怎么突然变成绝世高手了!
这简直比太女殿下其实并非下落不明,实则一直潜伏在清水镇还要荒谬……
宁蘅更是不可置信,第一次开始认真思考,谢漪跟她讲过的话。
难道说,在她收养小久之前,小久已经有了一段奇遇?
现场最破防的,还得是山坡上的陆观雪。
踏夜感受到主人的愤怒,眼露凶光,不安地在地上踏来踏去。
眼看自己的人被宁久一个接一个刺倒,陆观雪指节紧攥成拳,不怒反笑。
“真是让人不爽,我活了十七年,从未在几个卒子身上栽过这么大的跟头。”
“谢漪,不愧是你……被打落尘埃这么多次,却总能东山再起,真是聪明,什么都能算到……”
陆观雪轻轻闭上眼,再睁眼,眼中一片漠然。
“可是,不止你谢漪有后手,我也有。”
“给我放箭!”
一声令下,潜伏在后方的弓箭手,迅速拈弓搭箭。
箭矢如流星,从黑夜里飞出。
十支、五十支、一百支、几百支……
竟然足足有几百支之多!
而且箭支充足,仿佛能够一直放下去。
获得了武力值加成,宁久倒是能够挡在前方,迅速斩断暗箭,但这道具毕竟有时效限制,只能持续五分钟。
再这么拖下去,输的一定会是她们。
擒贼先擒王,要冲过去,把黑衣人的头领给揪出来!
可是后方……
宁久挥砍着剑刃,咬了咬牙。
如果她贸然离去,大家又该怎么办?
正想到这里,后方突然传来一道嘹亮的嗓音:“宁妹妹,不用管我们!我们很安全!”
宁久匆忙回头,几人正聚成一团,躲在一柄巨大的铁伞下。
伞面坚硬无比,箭矢擦过边缘,只留下几道细小的划痕。
田大娘手握伞柄,冲周围人激动呐喊:“这是妹妹给我的东西!她总说如今世道乱,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打起来!”
“她待我好啊!待我最好,给我打造了这么一把伞,这下我什么都不怕了……”
时间只剩下两分钟,宁久来不及高兴。
攥紧了手中剑刃,点足掠起,向山坡上奔去。
眼见那道青影奔袭而来,离自己越来越近。
平生从未如此失算,陆观雪怒火中烧,上下牙关都在打颤。
一脚踹翻伏跪在地的知府:“没用的东西!什么情报都打探不清,害得我被谢漪当成猴子一样戏耍!”
陵阳知府吓得缩成一团:“姑姑,您也看到了,那书生先前毫不起眼,是突然变得这么厉害的……”
“如今情况不利于我们,眼下不如先退去!”
陆观雪冷哼一声,唇角勾起笑意:“退?我代表的是长公主殿下,岂有退缩之理!”
陵阳知府瞬间不慌了,看来这位还有后手。
【时间还剩一分钟】
宁久手持剑刃,站在山坡上。
她的脸颊被箭支划破,正在往外渗血,但那双眼眸却无比明亮,在火焰照耀中闪烁着炯炯神光。
她看清了陆观雪的脸,并且无比确信。
“是你。”
陆观雪骑在漆黑的骏马上,俯身看着宁久,唇角缓缓勾起笑意。
“你叫宁久?一个镇上的抄书人,手里拿着一把破剑,居然能够走到这一步,站到我面前来,着实让我很意外。”
“我很欣赏你的勇气,但是很可惜,宁久……你今天注定只能止步于此了。”
“等等,你这家伙,怎么不听我说完话?”
反派的话一向很多。
根据影视剧定律,听人说话绝对没有好下场。
【时间还有三十秒】
宁久根本就不听,也没时间听。
她握紧手中剑刃,移步换影,迅速接近陆观雪,朝对方身上刺去。
要挟持这个人,不能杀死她,这样大家才能得救。
寒光划过。
武器被刀刃砍落的前一秒,宁久依然很冷静。
【时间还有十秒】
还有十秒,还有机会。
宁久想去捡掉在地上的断剑,却被一只手死死掐住脖颈,按倒在地。
这种窒息感她无比熟悉,不熟悉的,只有这只手的温度。
面板框弹出。
【长公主贴身暗卫,平均战力值:85】
【共十人】
“……”
这对吗?刚出新手村,就让她碰上这种数值怪!?
她的武力值只有19点!
就算加50,也才69,不是99!!!
宁久的无声呐喊,并不会唤醒机械音的良知。
【时间到】
【您的道具‘神勇无双’已失效】
陆观雪骑着踏夜,打马向前行进,居高临下,俯视着被放倒的宁久。
“让你把话听完,你偏不听。”
“竟然把我逼到这一步,不惜用出殿下给我的底牌,也算你有本事了。”
来了,又来了。
经典的反派话多环节。
话到这里,陆观雪似乎不欲再说什么,轻轻别过头:“杀了她吧,那位不会来了。”
哪位?
该死的天龙人是不是搞错了,她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抄书人,只是想搬个家而已,为什么会卷进天龙人之间的斗争……
颈间的窒息感越发强烈。
宁久很想辩解一句,但她眼前发黑,从喉咙里挤不出任何音节。
【警报!警报!宿主即将面临死亡风险】
播报声响起,血腥味沿着齿间蔓延。
“叮——”
月光湛亮如水,黑衣人伸出指节,扣住刀柄,缓缓拔刀出鞘。
杀气冲天,明晃晃的刀尖,映出她煞白的脸。
那一刻,宁久确信自己会死。
但就在刀锋快要抵上脖颈的瞬间,一股极浅极淡的清凉香气,融入夜风,拂过鼻端。
宁久不知道这是什么。
但这味道很好闻,而且清冽,像雪,莫名让她想好好睡一觉。
那就睡一觉吧。
耳畔传来系统的呐喊:“宿主,醒醒,不要被迷药迷晕了……”
梦境里缓缓下坠的细雪消散。
宁久猛地睁开眼。
再次睁开眼,温热的血溅入眼眶,但不是她的。
月光下,站着一个人。
那人眉目冷清,几乎看不清神容,但却沿着一袭灼灼红衣,勾勒出唇鼻和轮廓。
仿佛风雪过境,那样迫近,又那样遥远。
世界忽然变得安静。
直到一声惨呼声响起。
谢漪抽出剑,擦了擦脸上的血。
月光下,那只持剑的手腕正在剧烈颤抖,仿佛背负着某种浓重的悲伤,抑或是巨大的狂喜。
片刻后。
谢漪抚摸着脸侧的鲜血,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下,轻声笑了起来。
那道笑声如此迷人,如此好听,但她的表情却无比阴郁,拿着血剑慢慢走近,笑容病态得像鬼。
“不要走。”
“既然来了,那就都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