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轻猛地回身,却被宁久一把拦住。
要是换作旁人,此时定然早已怒不可遏,但宁久却稳稳撑着伞,对苏轻笑了笑。
那笑容发自内心,愣是看不出一丁点儿怒意,让徐若锦都暗暗称奇。
苏轻也愣了愣。
宁久低声耳语:“我没事,轻姐,我们走吧。”
进了茶坊,苏轻仍是有些愤愤不平:“她都那样说话了,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忍得了的,愣是一点儿也不生气。”
“如若不是你拦着,我指定要跟她一较高下,打她个眼冒金星!”
宁久笑一笑:“我为什么要生气?”
她不会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更何况,徐若锦说出口的那些话,对她这种开局自带系统的穿书者毫无杀伤力。
如果不是系统太不靠谱,经常无缘无故消失。
不然随便开个金手指,别说什么考县试、府试了,就连过殿试当状元,自选家世走上人生巅峰,都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生活在封建社会的古代人,永远不会懂外挂的力量。
“哎!宁妹妹,你脾气太好了,上辈子肯定是一团棉花,惹了你真的不会发生任何事……”
苏轻在桌边碎碎念。
茶香袅袅,宁久抬眼往台上望。
穿白衣的琴师正端坐于案前,垂首拨弄着丝弦。
“好!弹得真好!”满堂喝彩声不断。
琴师的指尖离了弦,隔着叮咚相撞的珠帘,微微抬首,含笑望她。
四目相对,视线交汇。
一曲毕,宁久将沾满雨水的伞放置在一边,大步上前,笑着牵住妻子的手:“我们回家。”
*
日暮西山,夕鸟归飞。
昨天宁久跟苏轻商量好了,今晚两家人一起吃饭。
陈如珍的手艺极好,不多时,桌上就满满当当摆好了鲜香四溢的农家菜。
“成泠妹妹,你是不知道,今天我们可被徐家俩姐妹给折磨惨了!”
“这姐妹俩,一个比一个跋扈,一个比一个趾高气扬,嘲讽我读书不上进也就罢了,还连带着骂上了宁妹妹。真不知道,咱们到底哪里招她惹她了!哎哟,疼……”
陈如珍瞥了苏轻一眼,从桌底下收回脚:“吃你的吧,就你一个人话最多。”
宁久顺势和稀泥:“先吃饭,不然菜凉了。”
屋内灯火熠熠。
成泠拿着筷子给宁久夹菜,烛光映照眼眸:“她骂阿久什么了?”
苏轻性子耿直,这种事情却也不好跟成泠细讲,只马马虎虎说了个大概。
“嗐,还不是跟徐若锦有关!仗着自己挂了个秀才的衔儿,总喜欢为徐若岚出头。每次碰见宁妹妹,嘴里都掰扯不出几句好话。”
成泠眼睫低垂,“嗯”了一声。
本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入了夜,刚将油灯点上,妻子却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
下颌轻抵住她的肩膀,嗓音婉转温柔,似燕呢喃。
“你是不是不喜欢徐若锦?”
宁久愣了愣,下意识想转头去看妻子的表情,却被那双修长的手禁锢得更紧,动弹不得。
只能无奈笑一笑:“我跟徐若锦不熟,她对我无关紧要,谈不上喜恶。”
妻子也笑了一声,嗓音清脆动听,像用指节敲着薄薄的冰。
“那徐若岚呢,她也无关紧要吗?”
室内的熏香气息越来越浓。
宁久脑中一片昏沉,来不及细想什么,凭感觉回答。
“她更无关紧要了,这几年我跟她说话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妻子的手紧扣住她的腰,嘴唇轻吻颈侧,气息温热。
“那就好。”
宁久只迟疑了一瞬,随后掰开妻子的手指,捧住她的脸吻了上去。
唇齿相交,室内弥漫着熏香和荼蘼花的淡雅香气。
乌发素衣的女子衣衫微敞,呼吸紊乱,被宁久温暖干燥的手掌揽住腰身,一路往后退。
直到抵住床角,退无可退,宁久将她抱上床。
不知为何,今天的妻子与往日格外不同。
无论进行到哪一步,那双漆黑清冷的眼睛始终直勾勾盯着她。
如同蛇类在夜晚扭动闪闪发光的鳞片,妻子的脸庞美丽而冰凉,颤动交缠的躯体却勾动最原始的渴望。
也就在宁久心念微动,逐渐陷入漩涡更深处时。
脑海里突然传来一道弱弱的机械音:“那个,宿主,很抱歉在这时候打扰你。”
“俺回来了,攻略女主的任务还做吗?”
“……”宁久深吸一口气。
然而没用。
她萎了,彻底萎了。
手指养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