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乌鸦会替我们看好她的。”
清卫队的宿舍楼共有三十层,女队员占比人数稍微要少一些,因此一到十八楼是男队员宿舍,十九到三十层则是女队员宿舍。
崔白桦和叶臻一起去办理了入住手续,一个被分到了十楼,另一个被分到了二十一楼。
虽然叶臻的行李只有一个军用背包,奈何崔白桦却是大包小裹不断,二人硬是从下午一直收拾到了晚上九点多,才算是大功告成。叶臻只感觉脑仁发胀,相比之下,打扫战场也不过如此。
十点钟,她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宿舍,虽然房间不大,好在布置得干净整洁,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玫瑰香薰味道,那是崔白桦送给她的乔迁礼物,她很是喜欢,这气味让她感到格外放松。
简单洗了个澡后,叶臻关了灯,一股脑地扑到了床上,抱着松软的棉被,如同坠入了云间,身心难得地舒展放松,不消片刻就陷入了温柔的梦乡。
就这样,不知睡了多久,夜色正浓。
叶臻倏地睁开了双眼,瞳孔在眼眶里转了转,似乎是在适应这昏暗的环境。
片刻后,她双手微微用力,支撑着从床上坐了起来,下床,走到玄关的全身镜前,对着镜子晃了晃略显僵硬的脖颈。
镜中的女人,仍是熟悉的面容,只不过额前的头发长了一些,叫她不太习惯。她抬起右手,试图把刘海儿捋到脑后,发现灵魂已然脱离这具身体太久了,每一个动作都没有从前那样灵光。
“麻烦。”她没有什么感情色彩地说道,好像这个词只是对现下情境的陈述,而不是抱怨。
左手抬起的瞬间,手环的屏幕亮了,幽幽的蓝光打在她的脸上,映得她似乎与平常不太一样了。
叶臻定定地看着手环,似乎想到了什么,伸出右手解开了腕带,将它摘了下来,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手环表盘上时间,停在了凌晨十二点十五分,正是夜深人静的时候。
她转身从衣柜里掏出了一件黑色卫衣。这卫衣原本是江舟的,不过随着他越长越高,变得不太合身了,于是被叶臻要了过来,虽然她穿仍是略大了一些。
她迅速将卫衣套在身上,顺手戴上了黑色的防护口罩。宽大的卫衣兜帽遮住了她的额头,连一双眼睛也隐没在阴影之中,使得整张面容变得难以辨认。
她现在需要离开清卫队的宿舍,电梯自然是不能坐的,安全楼梯也不怎么安全,整个宿舍楼内部的公共区域都被监控完美覆盖了,找不到一个死角。
她来到窗前,隔着玻璃观察室外探头,好在这些探头会按预定的时间调转方向,给了她可乘之机。
大概三、五分钟后,叶臻打开了窗户,身体轻轻一跃从二十一楼的窗台翻了出去。她的身体格外灵活而有力,双臂配合着腿部的动作,不停变换支点,以一种有点扭曲的路线速降到了一楼,而这条路线也完美避开了所有探头。
清卫队的安保并不十分严格,叶臻相当轻松地就离开了这里。虽然没有了手环,但上东城的地图早已完整地刻入了她的脑海中,一条通往目标定位的路线很快浮现在眼前。
她悄悄潜入夜色中,快步奔跑于各条昏暗狭窄的小路上,这些道路能够很好地藏匿她的行踪。
虽然不能乘坐公共交通,但是她的速度很快,远超常人水准,且似乎根本不知疲惫。大约一个小时后,她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终点——一家坐落于中城区的拍卖行。
中城区很多商店都是24小时不间断营业的,这家拍卖行自然也不例外,只不过它的招牌和其他商家相比不怎么晃眼,反倒有一种大隐隐于市的感觉,如果不刻意观察,很容易就将它忽略了。
叶臻快步走了进去,柜台后坐着一个枯瘦的中年男人,他单手拄着下巴,眼镜从鼻梁处滑落了下来,脑袋不自觉地下沉,正在打瞌睡。
“咚、咚。”叶臻的右手有节奏地敲了敲柜台桌面。
“啊?什么?”男人猛然惊醒,身体一晃,下巴差点磕到桌子上。他醒了醒神,发现店里正站着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人,谨慎的询问道:“顾客,是卖东西还是......”
叶臻没等他问完,忽然闪身靠近,一只手以极快的速度伸过柜台,握住了对方的手腕。
“顾客,你这是干什么?”中年男人被吓了一跳,刚想挣脱对方的桎梏,忽然感到手腕处,一股强大又克制的力量源源涌入自己的身体,是那样的令人熟悉。
他立刻抬起头环顾四周,确定再无一人,终于颤抖着嘴唇说道:“永夜,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