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需要人伺候,他们什么时候吃,跟我没关系。”蒋回安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表情,“这个理由可以吗?”
蒋董夫人满脸惊愕,不敢相信蒋回安会说出这样的话,她觉得自己的威压被这么个小孩子羞辱了。
年轻的佣人站在一边安静地给蒋回安盛汤,蒋董夫人命令道:“行了,从现在开始不用给他添饭夹菜,都下去,以后每天必须准点开饭,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给小少爷送吃的。”
蒋回安坐在桌尾,手腕一顿,然后将汤碗扬了出去,瓷碗碎了一地,所有人受惊一怔。
“那就都别吃了。”
蒋回安每天都不开心,还不如撕破脸了,那天过后蒋董夫人吩咐严加看管他,不仅派了保镖轮班值守,还禁止了他的出行活动。
而这天,蒋董夫人在保镖的簇拥下急匆匆出了门,小魔王回到房间反锁房门,在阳台上目视这一切,琢磨起蒋沣的暗示。
与此同时,萧山市另一端的私人会所内,蒋董夫人正端坐在池明川对面。
池明川从容不迫地沏茶,推过一盏黄山毛峰,“董事长夫人今天怎么有空光临?”
“我不喜欢绕弯子。”蒋董夫人抚平真丝旗袍上的褶皱,目光如刃,“你们池家,什么时候也开始玩这种不入流的把戏了?还是说,你池明川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我记得,你和蒋沣私交不错吧。”
池明川微微一笑:“蒋董夫人说得是什么意思,晚辈哪敢得罪您?”
“哼,你以冥鸿的名义,撬走我们不少核心供应商,不惜牺牲自己的利益也要截断冶星的原材料流,这是什么意思,以为我不在公司就什么都不知道吗,冥鸿的第三方基金恶意收购我们的仓储股权,这一手釜底抽薪,玩得可真漂亮。”
她端起茶盏,却不饮用,“池总究竟想要什么?不妨直说,或许我能代表冶星和你谈谈。”
“今天是对手,明天也可能是伙伴,一切只看利益走向,不是吗?”
蒋董夫人轻笑:“你父母知道你现在的做法?池家准备为了一个冥鸿,与蒋家彻底为敌,你一个小小的冥鸿有多大的本事继续亏损下去?”
“您误会了。”池明川放下茶壶,目光骤然转沉,“池家是池家,冥鸿是冥鸿。冥鸿走到今天,靠的不是家族荫蔽,您今天来找我,而不是直接见我父母,不正说明您也清楚这一点吗?”他向前微倾,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无论您要拼资源,还是耗资金,冥鸿都奉陪到底。”
蒋董夫人嘴角抽跳了两下,仿佛要把池明川盯穿。
眼前这个毛头小子能说出这么大口气的话,无非就是有一个足以和冶星抗衡的靠山,可她没有想明白,池明川为什么要和冶星作对?
“那池总的意思是没得商量,宁愿把冥鸿耗死也坚持耗到底吗?你就不怕牵连到你背后的那个人。”蒋董夫人说这番话,无异于在下最后通牒。
池明川露出一个邪气的笑容,讥讽起来:“不然呢,您觉得我背后有靠山?”
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了沉稳而清晰的脚步声,蒋董夫人闻声回头,等看清了来人,才是沉重一击,浑身血液都开始倒流了。
蒋沣彪悍挺拔的身形吞没了昼光,穿着剪裁考究的长款风衣大步而来,肩膀上落了一些雪屑,看得出是匆忙而来。
蒋沣落了座,开口道:“母亲大人不在老宅陪蒋回安,来这做什么?”
蒋董夫人瞬间大脑缺氧,”你......"
“你究竟在做什么,蒋沣,我越来越搞不懂你了,你为了冶星的重工项目花了多少心血,现在又要亲手毁掉这个项目吗,眼睁睁看着别人在项目上做手脚,这样大的损失你承担得起吗?”蒋董夫人激动得尾音都在颤抖。
“这话我倒想要问问您了?您准备什么时候让蒋回安回家,难道说您把握着冶星的命门还不够,非要让蒋回安在您手底下变成您的傀儡吗?”
蒋董夫人:“你不明白我的用心,我这么做不只是为了你,也是为了你爸的心血,我们已经公开了他的身份,他从现在开始必须和蒋家同脉相承。”
室外凛冽的寒风闯入这片紧绷的空间,蒋沣目光如鹰隼,将茶壶里的清水注入蒋董夫人面前空了的茶杯里,锐气不减:“妈,我要你相信我,如果你要用你的方式逼蒋回安吃冶星的硬饭,那么我也会用我的方式帮你消化,蒋回安不能跟着你,我希望你能明白,这样的心思动都不要动。”
“蒋沣!”蒋董夫人手一沉,拍向桌子,声音里带着怒意:“你是在和谁说话?”
蒋沣没说话,缓缓抬起眼皮看向自己的母亲,瞳仁里饱含了舒展且压迫的反问。
房间里静得只剩在独自斟茶的池明川,他倒是没把自己当外人。
两人沉默着,蒋沣拿出一份蓝皮文件,一字一顿得说:“您是想让我用冶星集团华东区执行总裁的身份和您说话,还是作为蒋回安的父亲和您说话?”
“这是什么?”蒋董夫人觉得很滑稽,居然和自己的儿子对簿公堂。
“辞职信,需要我走流程和公司高层沟通吗?”蒋沣轻描淡写,“冶星目前还是您和我爸在做主,您不相信我,我也没办法。”
“你什么意思,你不要冶星的职务?你真的让我开眼了,蒋沣,我是你的母亲,你做的这一切我居然全都不知道,这么说你不是冥鸿的合作方,是冥鸿的老大?”
蒋董夫人一时间难以理解蒋沣的做法,可看到在场第三人、池明川表达出的意思,这样的解释也说得通。
就在这时,蒋沣的手机响了,他视线往下移开,拿出了手机。
“蒋总,您在哪?”
蒋沣听着对面说了些什么,神色越来越难看。
蒋董夫人的手机也响了起来,室内的空气变得有些稀薄。
“夫人,小少爷从房间阳台跳了下来,我们已经叫了救护车,您快回来看看。”
“——砰!”
“什么!”蒋董夫人的惊叫和茶杯碎裂的声音同时响起。
蒋沣看向眼前胸膛剧烈地起伏的人,急褪的血色没有掩盖住蒋董夫人的惊慌失措。
“这就是您想要的结果?您最好祈祷您的宝贝孙子还会认您吧。”
蒋沣抹开手面上的碎渣,大步一抬,掠过了蒋董夫人急匆匆出门。
“董事长夫人,作为晚辈我不该说什么,作为方来的朋友,希望您认真考虑下,别在这个时候作茧自缚。”池明川说完了这番话,紧随其后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