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明川赶回公司的时候,办公室里死气沉沉,助理走上前来欲言又止。
“池总,已经有好多合作方来打电话了,涉及到新项目的数据......”助理点到为止,池明川扫了一眼工位上攒动的人头,面无表情径直走向冉涵蕾的办公室。
冉涵蕾闻声抬起头,面前摆了一个收拾妥当的箱子。
“......你这是?”池明川眉毛仿佛被冰霜浸湿,语气也很冷淡。
冉涵蕾耸了耸肩,说道:“抱歉啊,不想牵扯到冥鸿的,公司上下都以为是我和对手公司走得太近,与其做过多得解释,不如离开咯,我也没什么理由再给你添麻烦了。”
池明川自然不相信是冉涵蕾泄密,几个数据而已,她要想给对手公司透露什么,冥鸿早就背上黑锅了。只是他不知道好端端的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风声。
冉涵蕾并没有太多沮丧,收拾完东西站在办公桌前,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朝池明川张开双臂。
池明川双手插兜,眼底流露出一丝别样的含意,至少在和冉涵蕾公事的时间里,对方的业务能力称得上无可挑剔。他上前跨了一步,伸手轻轻揽住冉涵蕾,“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这个拥抱点到为止,冉涵蕾笑了笑,“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很感谢池总这个时候居然相信我,不过我也不愿意被平白无故得泼脏水,没有了这层身份,有些解释更有说服力。”
“放心,这件事我也会查清楚。”
冉涵蕾坦然一笑:“不重要,不过以后再见有可能就是对手了。”
“怎么,这么快找到下家了。”
“你知道的,从冥鸿走出去,我还会去哪些地方呢,去哪都是你的对手。”
池明川很受用,不过没接话。
冉涵蕾敬业到交接完所有的工作,傍晚时分才离开。坐在车里的时候她侧头,看着熟悉的夜色,那轮在自己眼里走过了许多年的明月,缓缓追随着云端,柔柔的,淡淡的。
池明川目送着她离开,算是作为老东家的体面。车子远走后,池明川点了根烟,再一抬头看到个熟悉的声影。
元文青的车停在对面,人靠在车门前。
池明川吸了口烟就扔了,用鞋尖碾灭了火星子,元文青的声音从寒风中穿梭而过:“看样子池总日子挺滋润的。”
“你来这儿干嘛?”池明川微眯着眼,没好气得回了句。
“不来怎么能看到池总和下属这么依依惜别的场面呢。”
池明川冷哼一声,绕到副驾驶边,“废他妈什么话,喝酒去。”
蒋沣正在处理工作,窗外的云层已经覆上水汽,他脸色铁青,助理在旁边说了一大堆,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蒋高城来到他的办公室,敲响门后,礼貌性问了句:“没有打扰吧,你这会儿有时间吗?”
蒋沣抬眸,合上了文件,对助理说:“你先出去吧。”
助理识相得离开,关门,落锁。
蒋沣走到窗边,蒋高城和他并肩站着,两人之间形成一股对抗有力的气旋,谁也没说话。
蒋沣将手伸进衣兜,点了烟,蒋高城注意到那只空荡荡的右手。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蒋沣语气不善,“我这没工夫招待你。”
蒋高城:“我来只是问问,大伯母逼你公开蒋回安的身份了?”
浓烟中的蒋沣显出一双犀利的眼神,道:“公不公开又怎么样?”
“我觉得方来不会乐意。”
“所以你是来指点我,该如何在方来和冶星中做选择?”蒋沣忽然舔了下锋利的牙尖,闷笑一声:“你呢,对自己的人生很有把握吗,这么有把握今天就不会来找我了。”
说完这番话,双方又沉默了。蒋高城胸腔擂动的心跳声清晰可见,他单手插兜,目视着玻璃下流动的光晕,咬了咬牙,终究是将攥紧的手掌心摊开,如同泄了气一般将脆弱的脖颈露在犬牙之下。
日子一天天过去,已经快到了蒋回安的生日。
方来睡在客厅的沙发上,四周寂静到能捕捉到微尘坠地的响动,暖气烘蒸得人的嗓子发干,他在睡梦中咳嗽起来。
蒋沣一进门就听到了咳嗽声,循着声音的来源找去,看到方来缩成一团,手臂遮在额前,只不过好像睡得不太安稳,眉头是紧缩的,鼻翼时不时翕张起来,那颗财帛痣像一个跳动的小人在像他招手。
蒋沣把毯子盖在方来身上,怕自己的手太冷,放在嘴边哈了口热气,才敢轻轻触碰方来的额头。
真他妈的想这个人!
他就一个念头,要不是方来睡着了,一定是上手就开干。
在他刚好起身的时候,方来察觉到动静,缓缓睁开眼,还有点不敢置信,“咳咳......蒋沣?”
蒋沣立刻又蹲了下来,“怎么一直在咳嗽,感冒了吗?”
“没有。”方来脑袋有点沉,手撑着沙发坐了起来,他居然在这睡着了。
然而蒋沣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不由分说捧起他的脸粗暴得亲吻着,唇齿磕碰的声音被骤然放大。
方来气喘吁吁推开蒋沣,“我嗓子有点干,我要喝点水。”
蒋沣暗笑起来:“老公给舔舔?”
“......”方来一怔,推开蒋沣,从茶几上倒了杯水,润了润喉咙,再和蒋沣对视上,才发觉蒋沣看上去有些憔悴,“怎么感觉你瘦了些。”
“想你想的啊,太长时间没见了。”蒋沣贴着方来的耳边:“现在什么都不想干,只想干你。”
说着还真打算拦腰把人抱上楼,不过方来按住他的胳膊,道:“正事要紧,这次回来是有什么事吗?”
“蒋回安明天生日,老爷子要开发布会,对外公开他的身份。”
方来像是早有心里准备,平静地说:“我知道。”
剩下的话他也没说了。
“开完发布会,我送那小子回来,他最近有点生我的气了。”蒋沣似乎很无奈,往沙发上一坐,慵懒得说:“越长脾气越大,你再不修理修理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你给他准备什么生日礼物?”方来把话头引到了这,蒋沣说:“没准备,明天再说。”
正说着,蒋沣忽然听到楼梯间传来脚步声,他一转头,看到了季舟站在那。
对于家里多了个陌生男人,这件事的严重性,直接踩在了蒋沣作为丈夫身份的这根神经上,方来这是在挑战他的底线。
方来刚张嘴想解释,蒋沣直接一把抱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