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来很少来公司，走专用通道上来几乎遇不上人，几个高层见到他也当不认识。

来到办公室门口，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进。”

他推开门，一眼看到站在窗户边的蒋沣，室内烟味浓呛，橘黄的烟头映在男人漆黑的瞳孔里。

方来皱眉道：“怎么抽这么多？”

“嗯？哦。”蒋沣扔进烟灰缸，浇了杯水进去掩盖住烟的味道，他还以为是秘书，见到方来有些意外：“宝贝儿，你来这么快？”

方来走过去把文件递给他：“怕你着急。”

蒋沣接过文件后抬手看了眼时间，“吃了吗？”

方来摇摇头。

蒋沣从沙发上拿起外套，“走，带你去吃饭，刘克前两天推荐了家私房菜还凑合。”

说起刘克，方来想起了什么，“我之前联系过刘克，问了他点事。”

注意到方来的语气不对，蒋沣顿足捩耳，言辞有些闪烁：“他？有什么事要去找他的，也就比元文青靠谱点儿。”

方来真觉得蒋沣在他面前跟没脑子一样。本来想问他那个首饰袋的事情，不过看样子蒋沣压根不记得有这回事了。

“没事，蒋回安生日快到了，我想给他定制一个琴轴，找刘克了解下材料。”

“哦，那还早呢，别给他买些贵重的东西。”

方来低笑：“是谁给他买十几万的台灯？”

“我是看你喜欢，想买来给你用，不正好看他房间缺个台灯就便宜那小子了。”方来温顺得被他牵着进了电梯，蒋沣站在和他错位半个身子的距离。方来的眼神停留在他结实有力的臂膀，蒋沣一转头看到他的神情，嘴角一勾：“宝贝儿，你别用这个眼神看我。”

方来不解：“嗯？”

两个人贴得更近，蒋沣松开牵着的手改为更亲昵的姿势，揽着他的腰道：“要我说实话吗，我只在床上见过你这种眼神。”

“……”方来无言以对，他刚才确实在想事，但要是什么都跟蒋沣说他只会得寸进尺，干脆收回眼神，目视着前方。

蒋沣象征性得关心儿子，“蒋回安这会儿干嘛呢，你出来了他一个人在家？”

“我让白湘来陪他练了会儿琴。”

“那你是真的找刘克了解材料的？”蒋沣压低声音试探得问：“还是想了解别的？”

“真的。”

“真的吗，我才不信。”蒋沣凑到他面前，扣住对方的后脑勺，恶劣得蹭着他的鼻梁。

方来笑了笑：“要我给你看聊天记录吗？”

但蒋沣还是掌握了主动权，他知道方来心虚的时候就不敢直视对方，盯着盯着，这张脸就容易让人心猿意马。蒋沣忍不住亲了亲他的唇。

下一刻，电梯“叮”一下打开，停在了十六楼。

电梯门缓缓而开，执行副总和几个高层站在电梯外看到相拥着的两个人，表情愣了愣。

方来立马把人推开，整理了下衣装，朝众人打了招呼。

执行副总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得喊了声：“蒋总。”

蒋沣一手插兜点点头，问：“吴总往下？”

“哦，去停车场。”

蒋沣侧身让出空间，几人进来后仿佛把刚才那一幕抛在脑后。

蒋沣左臂搭着自己的西装外套，另一只手牵着方来。

“蒋总和爱人的感情真好啊，哪像我们几个，别说来接下班了，回到家也不能有个好脸色的。”那个副总是知道蒋沣和方来的关系的，只是从来不多言。

“哈哈哈你少应酬几次，多陪陪老婆孩子，还怕保不住你的家庭地位？”另一个人打趣。

副总：“哪能跟蒋总比，有方先生这么个贤内助。”

方来硬着头皮回：“吴总说笑了。”

“哪有，就方先生的气量胸怀，要是从商说不定能踢好多人的饭碗，我记得三四年前，冶星有个海外项目，技术人员那边出了差错，方先生却把方案内容记得清清楚楚，帮了项目组很大的忙，那次要没有他，得在海外客户面前丢尽脸面。”

方来的记忆力很好，是因为他在背谱子的时候形成的记忆模式。没想到这么件事会被人记这么久，这是方来多久以来，听到的最真诚的赞美了。

到了地下停车场，蒋沣来到车边，突然注意到方来的耳朵泛出不寻常的红。

他语气惊诧：“老婆，不会吧，你害羞了？”

方来一怔，“啪”一下关上车门。

“真的假的？就因为夸你是贤内助？”蒋沣笑着说道，他心里清楚方来此刻是喜悦的情绪，从别人那得到肯定有时候胜过他在耳边说十遍我爱你。

方来耳尖更红了，他轻咳了声：“到底要不要去吃饭的，我饿了。”

这句话从他口里说出来，带点黏糊的感觉，蒋沣爱死了方来这种劲劲儿又别扭的样子了。

蒋沣见好就收，发动车子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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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明川把庆功宴开在了萧山，自己的地盘不用白不用，选址在一处僻静的山头，山脚下有个马场。池大少爷下了血本，把马场盘下来供宾客们玩耍。

黄昏将至，山顶会所开起了派对，一群人在香槟气泡中欢呼，池明川踩着强烈的重金属鼓点来到他们的包间，半开放式的格局将这里一切尽收眼底。

他还没落座，就听到高亢的嘶吼尖叫，震得他耳膜发疼。

包间里有三四个好友，都是平时参局的人，其中一个给元文青递了根烟，侧头亲了口旁边性感的女伴，“先去玩吧。”

池明川一把夺过元文青嘴里的烟，揪着他的衣领子，咬牙切齿道：“你踏马要是敢把我这儿当夜店，信不信老子踹飞你。”

几个人登时安静下来。

元文青掏了掏耳朵，大手一展搭在沙发靠背上：“别这么扫兴嘛，池大少爷，都是来给你捧场的。”他往面前的酒杯里倒了杯酒，推到池明川手边，“尝尝，特意调的。”

“池总，放心吧，哥几个心里有数，这不是还没开始吗，给你热热场子。”另一人也来附和：“待会儿我们就把人撤了，你安安心心招待客人，我们怎么敢砸你的庆功宴。”

池明川也不想计较这些，初衷就是为了攒个局邀请好友们庆祝一番，找几个媒体宣传他们的游戏，在座的各位没少在十字军里氪金，季度流水都靠大佬们氪出来的，算半个消费者了。

池明川接过那杯酒，神色缓和了不少：“少来这套啊，都悠着点儿，今天来了不少记者。”

“行行，来，走一个。”周围几人举杯，“庆祝池少赚大钱。”

蒋沣和方来也算来得早，方来不太喜欢那种环境，就在二楼休息室阳台看风景，这座会所地势高，能远眺到山峦和树影，也足够安静。

但是蒋沣作为合伙人，不得不应付各方来宾，人没到齐已经喝了不少酒，他索性解开西装扣子，在门口吹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