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顾知微拖长了尾音,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然的调侃神色,将用过的纸巾扔进垃圾桶,“我说呢,你怎么突然转性,变得这么厉害了。”
被她这么一说,陶茜脸上那点公事公办的神色立刻消散,转而露出了她惯有的心软,轻声替对方开脱:“其实……我觉得林薇薇能觉醒过来,也挺好的。”
“她觉醒什么了?” 顾知微双臂交叠靠在椅背上,目光锐利,“她根本不是觉醒自己走错了路!她只是发现,自己没办法同时拥有陈皓阳的钱和平等的恋爱关系、再也占不到更多便宜了而已。”
陶茜被噎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辩解:“可是……哪个女人在感情里不想要一些独一无二的偏爱呢?”
“偏爱?” 顾知微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嗤笑一声,眼神愈发锐利,“陶茜,你把陈皓阳换成一个外卖小哥试试,你猜她还会不会要他的‘偏爱’?”
陶茜愣了愣,似乎被这个假设击中,但犹豫片刻,又小声地寻找着另一种可能性:“说不定……她是真觉得陈皓阳爱她呢……”
“她看中的从来就不是陈皓阳的爱。” 顾知微毫不客气地打断她,语气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铁一般的事实,“她要的是‘陈皓阳’这个符号所代表的东西:财富、圈层、社会地位、以及随之而来的特权。她不仅想要这些,还贪心地想要这个男人【全部的情感关注】和【社交承认】。现在,只不过是发现自己贪不到那么多,索性卷了既得利益跑路了事。”
眼看陶茜的困惑,顾知微加重了语气反问:“你觉得她这是良心发现么?别天真了!她是发现自己不仅要在公开场合承受屈辱,连私下里最基本的情感尊重都得不到。这笔买卖的‘精神损耗’成本太高,她觉得自己亏了!所以才果断撤退,这叫及时止损,不叫幡然醒悟。”
“可是,”陶茜叹了口气,语气里依旧带着点挥之不去的同情,“面对陈皓阳这样的豪门,这段感情对她来说,从一开始就太不平等了,她或许……也没得选择。”
“最有选择的就是她!”顾知微的声音陡然提高,语气平静却字字戳心,“选择当小三,用尊严和身体去交换利益,选择破坏别人家庭的人,不正是她自己么?”
她顿了顿,给陶茜一点消化的时间,才继续用那种冷静到近乎残酷的语气说:“说到平等,是谁逼着她吗?她满可以去找一个穷但帅的大学生,那样的关系绝对平等,以她的长相,说不定还是她占上风。你猜,她愿不愿意?”
“可是她现在想结束了啊?是陈皓阳不依不饶的。”
“停!”顾知微摆手,“如果是正经恋爱,当然可以单方面宣布结束 。可这不一样!她现在是已经拿到了利益——三百多万,却又不愿意付出身体和尊严了,半点契约精神都没有。你觉得陈皓阳能同意?换成你,钱花出去了,未经协商服务突然中断了,你愿意?想结束?可以,做生意都还有一个违约金。”
陶茜惊呼,“你这是在物化女性!”
顾知微冷笑,“谁家好人谈个恋爱白收对方三百多万?她敢做,就得认。”
“不管怎么说,”陶茜移开视线,声音更低了,“陈皓阳这次也真的过分了。三百多万对他不过是九牛一毛,何必这样紧逼着一个小姑娘不放……”
“不是谁穷谁有理!她的痛苦是陈皓阳带来的没错,但究其根本,”顾知微一针见血地指出,“路是她自己选的,但她却不愿意接受上路规则——在她自己的逻辑里:她只能捞钱、买包、受宠爱、气死原配,却受不了做这些肮脏事的同时必须承受的屈辱和低位。她这是什么都想要,却什么都不想付出!”
“知微,”陶茜无奈地看向她,眉头微蹙,“你太偏激了。”
“你敢当小三,就得接受旁人指指点点,有毛病吗?你收了顾客钱,就得给人提供服务,这不是常识吗?”顾知微迎上她的目光,毫不退让,“我们都知道,不能奢求武则天给你端茶送水,也不能渴望杀伐决断的秦始皇会对你知冷知热。可偏偏有人觉得,这很正常,而且还觉得自己理应全部得到。”
说到这里,顾知微话锋突然一转,语气变得务实而干脆:“别说她了。你呢,打算怎么办?要跟陈皓阳离婚吗?”她拿起手机,态度利落,“我这里有顶尖的律师团队。”
陶茜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弄得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哭笑不得的无奈神情:“你……”
顾知微也不勉强,但神色依旧认真:“那你也要留心,早点做好准备。虽然陈家大部分财产都在他爸妈手上,算是提前隔离了,但关于陈皓阳自己名下的公司和资产,你也要派人插进去,摸清楚底细,心里有个数,将来无论如何都不至于被动。”
陈皓阳刚走出公司电梯,冷意就顺着车库的通风口灌了进来 —— 入冬的风裹着寒意,连呼吸都带着白雾。
他走向自己的黑色迈巴赫,刚摸到车门把手,视线就被车旁那道身影勾住了,是林薇薇。
她只穿了条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裙摆刚过膝盖,露出一截细白的小腿;外面套了件短款的浅灰色羊绒开衫,头发柔顺地披在肩头,衬得她一张小脸愈发苍白得可怜。
她站在原地,双手攥着开衫的下摆,连指尖都冻得发红发僵。
见陈皓阳看过来,她眼底先亮了亮,随即又蒙上一层水光,像是被风吹得站不稳,随时要晕倒在这冰冷的车库里的样子。声音又轻又颤:“大叔,你不要告我了好不好?”
她的眼眶红得厉害,却没掉眼泪,只是仰头望着他,睫毛上沾着点未化的雪星,忽闪忽闪的。整个人像株在寒风里勉强支撑的、易碎的白玫瑰。
陈皓阳的目光落在她赤裸而冰冷的小腿上,心一下就软了。他没说话,只是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怎么穿这么少?先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