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括斜倚在雾色会所监控室的座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键盘边缘,屏幕上跳动的画面在他眼里成了模糊的色块。这班岗已经过去三个小时,外厅、包厢有条不紊,连点新鲜事都没有 —— 他甚至数完了天花板上所有的灯槽,现在正盯着墙上的时钟,看秒针一圈圈慢悠悠地转,每一下都像在磨他的耐心。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时,穿着安保制服的小李刚要抬脚迈过监控室的门槛,手腕就被人拽住了。“小李,” 康括的声音带着点没处发泄的闷,“你看我身材怎么样?”
小李懵了。
手里的车钥匙 “啪嗒” 一声掉在地上,他瞪着眼睛看康括,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位平时说一不二、连走路都带着压迫感的括哥。
“括、括哥,你说啥……”
康括挑眉,手指松了松,却没放他走:“耳朵不好使?” 他指了指监控室角落的体能训练器,“明天起,你跟着夜班的一起加练,什么时候听力恢复了,什么时候停。” 小李脸都白了,慌忙捡起车钥匙攥在手里,喏喏地应着,逃也似的走了。
没两分钟,另一个保安小张路过,刚探进半个脑袋想问问要不要帮忙倒杯水,就被康括喊住了。
“嘿,” 康括身子往前倾了倾,“我身材怎么样?”
小张脑子转得快,刚才远远看见小李慌慌张张的样子,心里一下了然。他立刻点头,语气斩钉截铁:“括哥,您这身材那是一顶一的好!肩宽腰细,八块腹肌练得又匀又紧实,肌肉线条瞅着就利落!”
康括喉结动了动,又确认了一句:“女人喜欢吗?”
“那必须的!” 小张拍着胸脯信誓旦旦,“要我说,要您想当模子哥,男团 C 位沈野都得给您让位!”
这话正好说到康括心坎里。他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松开手挥了挥:“行了,忙去吧。”
看着小张离开的背影,康括摸出手机,解锁屏幕 —— 聊天界面里,一片绿色,【再不理我我就报警找你了】,他又加了一条绿的。
把手机塞回口袋,靠回座椅上,连指尖都透着无力。
已经二十六天了。自从上次跟 “岁月浅浅” 视频结束后,她再没回过一条消息。康括把能想到的理由都琢磨了遍:—— 最后,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会不会是她不喜欢自己的身材?
没道理啊!在雾色上班这段时间,多少客人把他错认成模子哥。
他低头扯了扯衬衫领口,能摸到锁骨下紧实的肌肉线条,怎么看也不该是让人反感的样子。
越想越躁,康括索性抓过一个路过的保安,把监控室的活儿临时交给他,自己揣着手机往会所走廊里溜达,脚步踩得地板咚咚响,连路过的服务生都能看出他心情不对。
突然,口袋里的手机 “咚” 地一声震了一下。
康括的心脏猛地一跳,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指尖都有点发颤。他几乎是屏住呼吸点开对话框,“岁月浅浅” 的头像亮在屏幕上方,最新消息赫然写着:
【为什么说要报警?】
他盯着这句话看了三秒,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 她终于回消息了!
康括指尖飞快地敲着屏幕,连输入法跳错的字都顾不上改:
【怎么这么多天没回消息?】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正在输入” 的提示就跳了出来。康括死死盯着那几个灰色的字,手心都攥出了汗,可等了半天,只等来一个带着疑惑的【?】。
他生怕对方觉得自己在质问,赶紧压下心里的急,先替她找到理由:
【是不是你们东家有中学生?】
【家里不给孩子上网,所以你也上不了网?】
顾知微倚在床头,看着手机屏幕上康括一连串的猜测,刚喝进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她对着对话框笑了半天,才无奈地回了两个字:
【没有。】
康括皱了皱眉,又想了个理由:
【那是手机屏幕摔坏了?】
【不是。】
【回老家看孩子了?】
【…… 没】
【老板扣你手机了?】
每问一句,康括的心就往下沉一分。屏幕里的 “不是” 像小锤子,一下下敲在他的期待上。他甚至开始后悔,自己是不是太心急了?上次第一次视频,就给人家放大招。
把人吓跑了?
或许,她只是单纯对自己不感兴趣。成年人的拒绝,从来都不需要复杂的理由,不回复,就是答案。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康括连指尖都凉了。
顾知微看着屏幕里突然没了动静,唇角勾起一抹故意耍坏的笑,手指在键盘上敲下:
【只是感觉咱俩不太合适。】
康括盯着这句话,脑子 “嗡” 的一声,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手指却不听使唤,又问了一句:
【哪里不合适?】
【尺寸不合适。】
他有点不敢相信,反复读了好几遍——刚才死掉的心突然又有了点复活的迹象。这时对面又发来两个字:
【怕疼。】
这两个字像炸雷一样在康括脑子里响开。
他足足愣了半分钟,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狂喜像潮水喷涌,瞬间沸腾了血液。
他死死攥着手机,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扬,连耳朵尖都红透了,心脏 “砰砰” 地跳,震得胸口发闷。
这小女人,居然还会逗他!
康括咬牙切齿地回了句:
【等见面,让你看看合不合适。】
发送成功后,他靠在走廊的墙上,看着屏幕里的对话框,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
【现在就想看。】
康括眼睛一亮,攥着手机转身就往走廊深处跑。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最后一间专用休息室,手忙脚乱拧开把手,闪身进去后 “咔嗒” 一声锁死门,从桌上随意找了件不知是谁的衣服,严严实实遮住了墙上的监控探头。
【你在上班吗?会不会不方便?】
康括哪里还管上不上班。要不是知道‘浅浅’是住家保姆,现在出不来,他几乎都要翘了班去找她,当面给她看。
【方便】,他忙打字,【起立了。】
第二天刚刚来到公司,张助理就将一个首饰盒子稳稳放在顾知微的桌面上。盒子是深棕色丝绒材质,表面细密的绒毛泛着柔和的光,正面烫着 “Van Cleef & Arpels” 的金色花体字,精致得不用打开,就透着奢侈品的质感。
他俯身将盒子掀开一角,露出里面的耳饰:“顾总,这是给陶小姐准备的生日礼物,选的是品牌经典的苜蓿草款,四片叶子分别嵌了粉贝母、孔雀石、青金石和钻石,搭扣用的是玫瑰金细链,日常戴不张扬,正式场合也撑得起场面。您看看满不满意?”
顾知微的目光在耳饰上扫了一圈,指尖没碰盒子,只淡淡抬眼:“你问我有什么用,我哪里有你知道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