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顾知柔手里的银勺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手指紧紧攥着桌布,指节泛白。她怎么也没想到,顾知微点的外卖,居然是 “燕归堂” 的 —— 更没想到,来送餐的人,会是江拾。
这个她追了三年的男生,家境贫寒,却性子孤傲,在 “燕归堂” 做兼职挣大学学费。
可现在,江拾就站在全家人面前,穿着服务生的制服,要给他们分燕窝 —— 这简直是把他的自尊心按在地上碾。
满桌人都愣住了,刘曼莉先反应过来,皱眉道:“知微,你怎么突然点这个?家里又不是没有厨子……”
“难得今天家人都在,想让大家尝尝鲜。” 顾知微打断她,语气平淡,目光却落在顾知柔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况且柔妹妹对我这么贴心,礼尚往来,我也该‘回馈’一二。”
顾知柔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只能死死咬着下唇。
江拾像是根本不认识这大厅里的任何一个人,他打开食盒,躬身取出几个白瓷碗,熟练地将燕窝舀进去 ——“燕归堂” 的顶级服务里,包含现场分餐和温食,他需要用自带的银勺将燕窝搅散,确保每碗的分量均匀,温度刚好。
他的手指修长,握着银勺的动作稳定,垂着眼专注地分餐,然后恭恭敬敬递到每个人面前,道一句“请您享用”,全程没看顾知柔一眼。
可越是这样,顾知柔心里越慌 —— 她太了解江拾的性子了,因为优秀所以自尊心超强,现在江拾以服务生的姿态,服务着顾家全家人,连脸都不敢抬一下,这样的场面摆出来,他们往后哪怕想再靠近一步,都难了。
“柔妹妹,怎么不吃?” 顾知微浅笑:“这燕窝是‘燕归堂’的招牌,据说常吃能养气色。分餐的小哥也是‘燕归堂’最帅的服务生,你多吃点,一定能保持你那‘顺顺的头发’和精致的模样。”
经顾知微这么一说,全桌人不禁都被吸引了注意力,朝那服务生看去。突然成为这顶级豪门的全场焦点,江拾一时间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
顾知柔终于忍不住,匆匆道了一声,就朝洗手间跑去。
她后悔死了。
她只是想替大哥顾知行出一口气——顾知微最近靠新能源项目出尽风头,不仅拿到政府专项补贴,还把大哥顾知行手里的供应链统筹权削了去,以后集团新能源原料采购、仓储调度更是划在了顾知微麾下。
她不过就是过过嘴瘾,又没有伤害到谁,怎么就换来了这么狠的报复?
如今出了这档事,别说江拾的自尊全没了,就算他不计较,她爸妈也绝不会同意 —— 毕竟对方是给全家人端过盘子的服务员,他们实在丢不起这个脸。
顾知微就是条毒蛇!
一顿饭,顾知柔再没敢抬眼看过顾知微。反倒是顾知微,全程神清气爽地吃完,放下筷子便准备上楼。
刚起身,院外的门铃又响了。佣人很快折返,手里拎着一个黄色的团团送药纸袋,走到顾知微身旁问道:“四小姐,门卫的保安来问,这个袋子是不是您的?”
顾知微低头扫了眼纸袋 —— 上面写的庄园地址没错,可收货人只填了 “四姐”,联系电话也不是她的。她本想直接说 “我没叫过”,毕竟家里有家庭医生,从不需要在团团外卖上购药。
可转身前,她眼角余光瞥见订单上印着的 “烫伤膏” 字样,忽然顿住 —— 她想起上次和 “岸” 聊天时,为了让他给看给玩,曾谎称自己做饭时烫到了手指。当时 “岸” 说要 “点药过来”,她只当是随口一说,并没放在心上。
至于 “四姐” 这个称呼,是她之前跟 “岸” 提过,主家平时称呼她 “四姐”,没想到 “岸” 竟记在了心上。
保安说,这个药送到门卫处已有段时间,一直没人认领。实在没办法,才猜测 “四姐” 或许是 “四小姐” 的简称,想着送过来碰碰运气。
回到房间,顾知微随手将送药纸袋上的地址电话撕碎,整个袋子扔在垃圾桶里,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副‘活色生香’地让人呼吸都不畅的画面。
切换到那个几乎快被遗忘的微信号,瞬间,“岸” 的灰色头像旁就弹出醒目的 “99+” 消息提示。
顾知微惊呆了。起初她耐着性子看了几条,“是不是没网络?”“刚下班,想你了。”都是些毫无意义的鬼话。索性拉到最下面,居然写着:
“宝宝是不是我那天吓到你了?”
“我错了,下次不了。你能回我一下吗?”
顾知微眉心一跳。
“下次不了”可不行!那雄性荷尔蒙几乎要冲破屏幕的画面,带来的视觉冲击力强烈到让她头皮发麻,心脏都受不住。等哪天得空了,说什么也得重温一遍这滋味。
她正准备回复点什么,忽然手机响了。
“微总!不好了,文创这边的账户突然被冻结了,现在资金转不进去也取不出来!”
顾知微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