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钟后,救护车的鸣笛声愈来愈远,陶茜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冲进来的时候,有一个服务员正拿着拖布在西走廊上用力擦着地板。
陶茜眼里闪着震惊的光,一冲到顾知微的卡座就攥住她的手腕:“知微!我刚才在楼下看到那个林薇薇被救护车拉走了,地上好大一滩血!”
她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是你做的?”
顾知微正端着酒杯,看那个服务员擦走廊的地板。他一直擦了三遍,尤其是‘月笼轩’门口那一片。直到用自己的鞋底反复蹭了蹭,绝对再也没有油滑的感觉,那服务员才停下来。
转回视线,顾知微拎开陶茜的手指:“不要血口喷人,是陈皓阳自己撞的。”
陶茜脸上的疑惑很深。
她不信世界上有这样的好事。她正准备找这女人麻烦,下一刻那女人受伤上了救护车。
顾知微用指尖敲了敲桌面:“明天派人送 100 万现金到我办公室。”
总不能让她自己掏腰包帮她办事。
陶茜心底的猜测一下得到了证实,她吓得往后缩了缩,指尖都有些发颤:“真的是你?!可是,知微……”
顾知微眉峰几不可察地蹙起,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不悦,抬眼凉凉地扫了她一下。
陶茜被那目光看得心头发紧,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其……其实我没想……。”
“你想怎样?” 顾知微挑了下眉梢。
“我只想看看他干的龌龊事被我发现了,他会是什么反应……” 陶茜眼神不自觉地飘向一旁。
“呵,” 顾知微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嘲讽而不屑,“寄希望于一个没有道德的人受到良心谴责?追妻火葬场什么的,去脑残小说里找吧!你求我干什么?!”
陶茜的脸 “唰” 地白了,唇角瞬间垮了下来。
她终于明白顾知微当初说 “我并不比你哥性子好” 这句警告的含义了。
她也第一次用带着陌生与探究的目光,细细审视起顾知微。
两个人认识有二十几年了,陶茜一直知道知微聪明、冷静,手段强硬,可她从来不知道,对方狠起来竟能到这般地步。
难怪圈里人都流传着一个说法——顾知微没有性别。
可是转念一想,这一切又是为了谁呢?陶茜心下涌上一股复杂的感动,她不想因为这件事跟陈皓阳离了心,但顾知微冒着得罪陈家的风险替她出头,她就算再不认同,也领这个情。
“我转你!” 陶茜猛地回神,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就要点开转账界面。她知道就算知微人脉广,要安排这么一出肯定也花了不少钱。
不料顾知微却斜睨了她一眼,眼神意味不明:“我说的是现金。明白吗?是出了这扇门,就谁也不认账的现金。”
陶茜拿着手机的手顿在半空,愣了足足几秒才反应过来 —— 顾知微这是要彻底抹去痕迹,不留半点把柄。
她于是瘪了瘪嘴,带着点委屈小声嘟囔:“跟我你还这么谨慎…… 我又不会出卖你……”
舞台上慵懒的爵士乐渐渐歇了尾音,抱着吉他轻声哼唱的男歌手对着台下微微躬身谢幕,掌声稀疏地响起又落下。
骤然响起的电子鼓点炸破了外厅的宁静,节奏激快的舞曲瞬间充斥着每个角落,连空气都仿佛跟着躁动起来。
五道身影踩着鼓点走上台 —— 是五个身材挺拔的男舞者。
他们穿着黑红机车夹克,大敞着拉链,里面什么都没穿。动作间,流畅的肩背线条和腹部凹陷的马甲线若隐若现,下身是紧紧包裹着长腿的深色皮裤,勾勒出笔直的腿型与紧实的臀部曲线。
顾知微捏在酒杯上的手指一紧。目光落在这五人中站C位的那个男人身上。
若论舞姿,他在五人中并不算跳得好的。太过慵懒了些,顶胯、抬臀并不像其它几人那样用力,但无奈硬件设施太好了——其它男演员无一不化着妆,他却直接素颜,浓颜系俊朗直接在五人中打出C位;而且最吸引人视线的是,随便动一下,那一团晃动,让紧裹在腿上的可怜皮裤都兜得都很吃力。
顾知微肆无忌惮地审视着,不知是不是音乐震的,感觉身体里血流的速度有点狂野。
果真声色犬马迷人眼。
陶茜还在想着刚才的事,犹豫道:“知微,你说会不会有事?流了那么多血,看着太吓人了……”
顾知微并没有分给她一个目光,眼睛一直粘在那C位坚硬的腹肌和下面那一团上,悠悠道: “怎么?你心疼?‘girls help girls’?”
“不是的!” 陶茜连忙解释,声音低了下去,“我只是不甘心……我跟皓阳从大学一起到现在,我没想伤害谁……。”
“没错啊。” 顾知微打断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犀利,“可你不是不想跟他离婚么?要是你铁了心要分,现在一起被抬上救护车的,就该是他们俩。”
陶茜语塞,沉默了几秒又小声说:“可林薇薇还只是个大学生……”
“呵。” 顾微像是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陈皓阳是没见过女人的人吗?他身边围着的莺莺燕燕还少?”
陶茜抿着唇点头:“那倒不是……”
“家境普通、成绩普通,就一张脸出挑的年轻女孩,你用脚趾头想想,她怎么上的位?” 顾知微的语气带着点恨铁不成钢,“她插足你婚姻的时候,给你留余地了么?”
“我知道,可是……我们是不是做得过分了?”
顾知微终于正眼看向她,后背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在胸前,眼神冷得像冰,语气没有半分松动:“别人打我一巴掌,我回他一巴掌,这不叫公平。因为我并没有想打人的念头却无端受到了伤害。所以要让他感受到比被打的痛苦千倍万倍,这才是公平。”
陶茜被说得哑口无言。
就在这时,舞台侧面骤然响起司仪高亢的嗓音,穿透了激烈的舞曲:“让我们恭喜沈野先生,获得今晚最高打赏 —— 十柄如意!”
话音落下,站在 C 位的沈野抬起眼皮,漆黑的眸子漫不经心地朝着吧台方向瞥了一眼 —— 那里坐着个穿红色吊带裙的女人,正举着镶钻的手包朝他晃了晃。
沈野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那笑意没达眼底,带着几分敷衍的浪荡,像是对这份打赏毫不在意,却又在转身时故意挺了挺腰背,夹克下的肌肉线条绷得更紧,将那份漫不经心的性感,演绎得淋漓尽致。
陶茜终于也将目光投向舞台,喃喃道:“ 吃得真好。”
顾知微抬手招来侍应生,开门见山问:“你们这里一柄如意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