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什么东西在说话?
不会是诸伏景光吧!?
在我满心难以置信的时候,诸伏景光忽然把头凑了下来,停在了仅仅离我一尺多的位置。
一瞬间我呼吸一滞,惊讶地瞪圆了双眼,眸中原本倒映出的吊灯光亮被突然袭来的阴翳笼盖。
上一回以这个姿势靠我这么近的,还是一只不知道怎么偷溜进我们办公室的三花猫。当时我午睡醒过来对上一双茶色的猫瞳,险些吓得从折叠椅上弹飞起来,怀疑自己的梦根本没醒。
不是有那种说法吗,猫咪凑上来闻人类的鼻子其实是在闻鼻息,试探人类一动不动的是不是突然噶了。
那诸伏景光忽然凑得这么近又是要做什么?
他一个鬼魂也试探不出我的鼻息吧!
“不要什么……?”我有些不知所措地发问。
诸伏景光却无视了话茬,自说自话地审问起了我:“侑子,你真的没有办法带我一起出门吗?”
搞了半天又扯回了昨天的话题,要问这个何必整这么大的阵仗啊!
我这会完全忽略了自己质问诸伏景光时也用过类似的手段,在心里理直气壮地埋怨起他。
如果这会拒绝他的话,他肯定又要搬出什么“安全”“分寸”类的话题来教育我,于是我扯了扯嘴角,故弄玄虚:“如果确实是以‘带’的形式呢,hiro可以接受吗?”
听清了我刻意加重的咬字,诸伏景光伸眉反问道:“什么意思?”
“现在的情况是hiro有求于我吧?那不要表现得这么咄咄逼人了,先来听听我的条件。”我竖起食指,从耳侧划到鼻尖,将我和诸伏景光的视线微微隔开,“第一,你先向后退,让我坐起来再说。”
一般在谈判的时候,听到“第一”就能联想到后头的“二三四五六七八”,不知道甲方能整出多少花活。
但诸伏景光这会儿也没法和我谈条件,静默了两秒后,他向后撤开了。
我终于如愿在同时保全了我们俩的形象的情况下,以一个体面的姿势坐了起来。
我伸手捋顺了头发,又掸了掸衣角并不存在的灰,终于竖起第二根手指,耀武扬威地朝坐在一旁的诸伏景光晃了晃:
“第二,我困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
虽然去往12月9日的试验成功了,但有意选择落点的时空旅行确实过度消耗了我的精神和体力,这一觉我睡得十分沉且一夜无梦。
在第二日转醒时,我确信自己已经为接下来的行动回复了足够多的能量。
我系好了枪袋,又颇有仪式感地翻找出在公司出外务时常穿的黑色大衣,对着主卫的镜子开始整理起头发。
在昨天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发型和诸伏景光聊了半宿后,我忽然发现自己还是挺在乎个人形象的一个人。
想到今天或许就是和hiro相处的最后一日了,我还破天荒地拿直板夹把刘海捯饬了一下。
看着在镜子里上上下下晃动的黑色袖口,我猛地意识到一件事——我们mafia的职业装是不是太大众化了,这不是完全和诸伏景光卧底的那个组织撞衫了吗!
等回去之后,我的必做清单上又多了一件事,我才不要和那个没格调的组织穿同款工服。
夹完刘海,我抚平外衣的领口,气势汹汹地推开了房门。
不出所料的,诸伏景光已在门口等候多时了。
“对于把自己变成式神这件事这么期待吗,hiro。”我不禁调笑道,“事先说明,我觉得这不会是什么好的体验。”
诸伏景光从我迈出房门起就露出了犹疑的神色,这会又看了我两眼,斟酌着开口:“先不说这个……侑子,你头发是起静电了吗?”
我:“……?”
收回前言,看来不单是21岁的诸伏景光不会读空气,26岁的这个也不会。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而且这是我精心熨烫的刘海喂!
我走进厨房,把昨天带回来的三明治丢了微波炉打了两圈,在等候的间隙接了点水沾湿了刘海。
算了,我还是保持最初的形象就可以了……
把热好的三明治分了一半拿给hiro酱,借着棉花娃娃的传送机制把食物慷慨地分享给了诸伏景光。
我一边嚼着面包胚,一边饶有兴致地等待他的反馈。
“这个味道……”
“好吃吧。”我接话道,虽然隔夜的三明治在微波炉里转了几圈后有些回潮,但仍不影响我对其味道的判断。
它生前一定是那种好吃到绝无仅有的好三明治!
“不,我是说……”诸伏景光说到这顿住了,似乎有些不敢确信。
“哦,是你做的。”我咽下了手里的最后一口面包,肯定了对方的猜测,“我是说,是21岁的那个你。”
语罢,我又有些惆怅地感慨道:“以后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吃了……hiro,你退休之后会考虑开家咖啡厅吗?”
我现在已经不指望能怂恿诸伏景光改行了,只能撺掇他尽早考虑事业第二春。
“谢谢,额……我是说,我会纳入考虑的。”他竟然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给出了答复。
面对诸伏景光这么正经的回答,我反而有些手足无措。
但好在他很快将话题转回了我的舒适领域,他问道:“侑子说被‘带’出门不会是什么好体验,具体是指什么呢?”
“我的确没办法把灵体带出去,但物品的话应当是不受限制的。”我微扬起下巴,笑得有些狡黠,邀功似的朝旁边一指——黑发蓝眸的棉花娃娃依旧坐在它珠光宝气的树脂座椅上,手勾的猫猫嘴露出w型的笑意。
“hiro要试试看做hiro酱是什么体验吗?”